第81章 張僉憲,我們是自己人啊!【求首訂】
「快!灰漿!再加高一點!」
當張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吏部衙門的時候,早就得到訊息的吏部官員們,正在熱火朝天的招呼工匠,在衙門前麵砌起來一堵新牆,意圖阻礙張一行人的瘋狂行為。
然而,張飆看到他們的行為,差點笑出豬叫,旋即一個利索,直接爬到了一輛從戶部、兵部「抵債」來的移動審計車上,朗聲道:
「裡麵的蛀蟲們!你們已經被我包圍了!識相的,趕緊把牆拆了,將帳本都拿出來!免得老子的審計戰車冇方向盤,給你們撞得稀巴爛!」
此言一出,牆後的哭豪聲和砌牆聲更加急促了。
而張身旁的沈浪,則拿起一堆帳本,低聲朝張道:
「哥,咱們的東西太多了,等會兒若是衝撞,肯定會損壞不少東西,不值當!」
「對啊哥,我這夜壺燈都冇油了,要不咱們補補燈油,不然光源不足,威鑷力下降啊!」孫貴也在一旁附和道。
「還有....」
李墨指了指身後的一大群人,眉道:
「這些人跟我們不一樣,我們是債多不壓身,他們是熱血上了頭。正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咱們不能讓他們再跟著審查吏部了。」
「冇錯!哥,不能讓他們跟著了。」張豐滿點頭道。
張飆聞言,看了看四周,心想確實。
這審計戰車確實太臃腫了。
更重要的是,這些聞訊趕過來的老兵和家眷,他們隻是熱血上頭了,不能讓他們被牽連。
想到這裡,張頓時就有了主意。
「兄弟們!各位老兵們、伯叔姨娘們!」
張突然朗聲大喊道:
「咱們端了戶部、兵部的老窩,搞了點補償回來!這些東西,本就是民脂民膏,今日就該還於諸位。」
說著,他指向腳下的那堆東西,斬釘截鐵的道:
「現在!大家聽我的,咱們就地分配,以資抵債。戶部、兵部欠各位多少血汗錢、賣命錢、撫卹金,就用這些東西抵債!」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鴉雀無聲。
張又扯著嗓子吩附道:
「沈會計!馬上給我核欠條,現場覈對,按欠薪數額,大家看上車上的東西,值多少,直接抵多少,咱們糙一點,差不多就行!」
「孫禦史!維持現場秩序,讓老弱婦孺先來!」
「李編修!登記造冊,誰拿了什麼,抵了多少債,都給我記清楚!讓天下人看看,咱們不是搶,是討還公道!」
轟隆!
全場轟動!
有人拍手叫好。
有人涕淚橫流。
有人殷切期盼。
所有人都被張飆的這個操作折服了。
其實,說句現實的,他們跟著張,主要還是為了欠薪。
現在張主動結清欠薪,他們自然十分樂意。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跟沈浪他們一樣,早已與張繫結了生死。
很快,一場前所未有的以資抵債大會,就在吏部門口展開了。
看得吏部衙門裡的一眾官吏,目瞪狗呆,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張禦史的路子..::.怎麼一個比一個野啊?!
就連遠處一直盯著張等人的蔣、以及那名千戶,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和記錄了。
隻見沈浪算盤一撥,欠條一覈對,立刻高聲宣佈道:「劉老哥!你欠餉三年,合計十二兩!這張紫檀木桌子抵給你了!」
「多謝張禦史!多謝!」
一個老兵激動地撫摸著光滑的桌麵,彷彿在做夢。
明初的軍餉並不高,畢竟一個縣令的月俸才2兩銀子,這張紫檀桌子,少說二十兩,抵給他十二兩欠餉,自然是大賺了。
但沈浪和張都不在乎他們賺,反正搶來的錢不算錢。
卻聽沈浪又撥動算盤,覈對帳單道:「李大姐!你家男人戰死了,撫卹金還欠著八兩!這四把黃花梨椅子,你看夠不夠?」
「夠了!夠了!太夠了!青天大老爺啊!」
一個婦人帶著孩子,哭著就要下跪,被旁邊的底層京官拉住了。
「好了,我們繼續!」
張欣賞地看了眼那名底層京官,順手拿過一張欠條,高聲宣佈道:
「趙編修,你欠俸十五兩!這幾刀上等宣紙,還有那方端硯,歸你了!」
「這這這.....下官....下官.....
一個窮翰林激動得語無倫次,抱著宣紙像抱著寶貝。
張繼續道:「還有那幾件軍械,雖然生鏽了,融了打幾把菜刀鋤頭也好!哪位軍爺缺傢夥事的,自己拿!抵欠餉!」
「我我我,我們要!」
幾個老兵歡天喜地地扛走了生鏽的刀槍,
「皮甲!冬天能禦寒!家裡有老人的,來拿!」
「鍋碗瓢盆!過日子用得著!」
「羅漢鬆?誰家院子大,搬回去看著玩!」
那幾匹弩馬,也被幾個家裡有地的老兵牽走,準備用來耕地拉車。
現場冇有混亂,反而有一種奇異的秩序和激動。
人們按照欠條數額,挑選著能用的東西,眼神裡充滿了感激。
沈浪飛快地覈對著欠條,劃掉一筆筆舊帳。
李墨認真地記錄著分配情況。
很快,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變成了人們臉上實實在在的喜悅和懷中沉甸甸的物件。
張飆看著那些拿到東西、卻仍圍在周圍不願離去的人們,深吸一口氣,再次高聲道:「諸位一!
「東西分了,舊帳也了了一部分!但是!」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無比嚴肅:「熱鬨看完了,該散了!都給我聽好了,拿著你們的東西,
趕緊回家!關好門,近期別再出來!更別再跟著我!」
說完,指了指吏部那堵牆,又指了指皇宮方向:
「咱們今天乾的事,是捅破天的大事!皇上還冇醒,等他醒了,是什麼後果,你們心裡都清楚!」
「我,張,爛命一條,不怕死!但你們還有家小,不能跟著我一起送死!」
「聽我一句勸!活下去!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現在!全都給我走一一!」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碎了剛纔的喜悅,帶來了巨大的現實恐懼。
那斷臂老兵看著自己分到的桌椅,又看看張,突然放下東西,噗通一聲跪下,重重磕了個頭「張禦史!您的大恩大德,俺們記一輩子!您.....您保重!」
「保重啊張禦史!保重!」
其他人也紛紛放下東西,或鞠躬或磕頭,聲音硬嚥,然後抱起分到的東西,拉著家人,一步三回頭,迅速消失在街巷之中。
而目送他們離去之後,張飆又看向沈浪他們,笑道:「要不,你們也.....
「哥!」
張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武乃大打斷了:
「您說什麼渾話呢?!從咱們鬨上奉天殿朝會,一起在奉天殿廣場躺下的那天起,就冇想過能獨活!」
「就是!」
孫貴舉了舉夜壺燈,雖然光線微弱,但語氣鏗鏘:「哥,您休想撇下我們!夜壺燈在哪,我就在哪!」
李墨扶了扶歪掉的帽子,肅然道:「孟子曰,捨生取義。今日能與哥同行。墨,雖死無憾。」
張飆無語,又看向沈浪。
卻聽沈浪平靜而沉重地道:「六部勛貴不死。浪,死不目!」
隻是一句話,就點燃了在場所有底層京官的激情。
「對!我們不走!」
「要死大家一起死!」
「我們要跟哥一起乾翻六部!乾翻勛貴!乾到底!」
眾底層京官紛紛吶喊,眼神決絕。
張看著這一張張視死如歸的臉,鼻腔一酸,笑罵一句:「媽的!你們都是一群傻子!」
說完,大手一揮:「既然你們不想走,那就都不走了!黃泉路上也有個伴!老子帶你們把這天,捅個更大的窟窿出來!」
「好——!」
眾底層京官,齊聲環顧,士氣再次高漲雖然東西冇了,但人更齊心了。
隻見張踢了踢拉車的弩馬,駕著這輛幾乎空了的、隻剩下象徵意義的『審計戰車」,緩緩駛向那堵被砌死的吏部大門。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磚牆後麵,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讓裡麵所有人魂飛魄散的話:
「裡麵的吏部同僚們一一!別砌了!手不酸嗎!?」
「我是都察院左金都禦史張!奉旨審計百官!監察不法!」
「快開門!咱們交流一下『人才選拔」和『年終考評」的心得!我保證文明審計!不動粗!」
話音落點,牆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無比絕望的聲音,正是吏部侍郎翟善:「張金憲!我們是自己人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