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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張飆案!無限恐怖,所有人都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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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張飆案!無限恐怖,所有人都慌了!【月票加更3 4】

老朱大步流星地走在通往華蓋殿的宮道上,龍行虎步,背影依舊挺拔。

但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燒紅的鐵板上,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身後奉天殿方向的喧囂聲漸漸遠去,但那『斬國賊,正視聽』的呼喊卻如同跗骨之蛆,依舊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他臉色鐵青,下頜繃緊,那雙看透世事滄桑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比烏雲更沉重的風暴。

【萬人請命?好大的陣仗!】

【老子率領千軍萬馬打仗的時候,你們這些腐儒還在地裡刨食呢!】

他在心中冷笑,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弧度。

【以為用讀書人的嘴,用所謂的『道統』『民意』,就能逼咱就範?就能讓咱殺了張飆,堵住咱的耳朵,捂住咱的眼睛?】

【癡心妄想!】

他太清楚這背後的把戲了。

這絕非自發的民意,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他徹查太子死因的狙擊。

目的就是攪渾水,轉移視線,逼迫他儘快結案,殺人滅口。

【也好……】

【就讓你們再跳一會兒……】

【等咱的兒子們都到了……咱們新帳舊帳,一起算!】

老朱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至極的寒光。

然而,這股被強行壓下的暴戾之下,隱藏著的卻是更深的刺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

【標兒……我的兒……】

他心中默唸,一陣尖銳的疼痛劃過心臟。

【你若在天有靈,看看你這些『好弟弟』,看看這滿朝的『忠臣』!他們這是要把爹往絕路上逼啊!】

他對朱標的感情極其複雜,既有作為父親對優秀長子的驕傲與疼愛,更有作為帝王對繼承人的絕對信任和倚重。

朱標的死,不僅是喪子之痛,更是對他王朝未來的致命打擊。

如今,追查死因的過程又如此波譎雲詭,甚至可能牽扯到其他兒子,這讓他如何不心痛,不憤怒?

【虎毒不食子……】

他腦海中再次閃過這句話,隨即又被更冰冷的念頭覆蓋。

帝王的冷酷終究壓過了父親的傷痛。

在他心中,大明江山的穩固,遠高於任何個人的情感,包括父子之情。

走進華蓋殿,沉重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喧囂暫時隔絕。

殿內熟悉的薰香味道和寂靜,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絲毫未減。

他揮退了上前伺候的普通宮女太監,隻留下瞭如同影子般跟隨著他的老太監雲明。

「雲明。」

老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他揉了揉眉心,在禦案後坐下。

「奴婢在。」

雲明立刻躬身,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秦王、晉王、周王,到哪裡了?」

老朱閉著眼,語氣平淡,彷彿在問一件尋常小事。

「回皇爺……」

雲明的聲音依舊很輕:

「八百裡加急回報,秦王殿下接到旨意後……雖有怨言,但已於三日前自西安啟程,按行程估算,約莫再有兩三日便可抵達京城。」

「晉王殿下自太原出發更早一些,但因路途稍遠,預計與秦王殿下前後腳到京。」

「周王殿下自開封出發,路途最近,但……據說周王殿下收拾書稿耗費了些時日,昨日方纔啟程,預計還需四五日。」

老朱聽完,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老二果然暴躁,老三倒是『乖覺』,老五……哼,怕是嚇破膽了,能拖就拖。】

「馮勝、傅友德、葉升他們呢?」

老朱睜開眼,目光銳利:「咱的旨意,執行得如何了?」

這纔是關鍵!

控製藩地,等於掐住了蛇的七寸!

雲明垂首,語氣帶著一絲謹慎的恭維:

「皇爺聖明。三位國公爺接到密旨後,皆已秘密調動精銳,以『秋操演練』、『加強防務』為名,已分別抵達西安、太原、開封城外預設地點。」

「隻待三位王爺車駕離城一定距離,便會立刻進城接管防務,並『保護』王府。目前一切順利,並未走漏風聲。」

「嗯。」

老朱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做得不錯。隻要封地控製在手,諒他們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他沉吟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難以捉摸:「允熥那孩子……最近怎麼樣?」

提到朱允熥,雲明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回皇爺,皇三孫殿下自那日呈上鐵盒後,便一直待在北五所宮中,深居簡出!」

「據說……時常看著孝陵東側發呆,或是嚷嚷著要吃豬頭肉。偶爾……還會在宮外小院的石凳上靜坐,一坐就是半天。」

【豬頭肉?又是該死的豬頭肉!它就那麼好吃嗎?!】

【張飆那混帳東西!把咱孫兒都帶魔怔了!】

老朱心中憤憤不平,眼中卻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複雜所取代。

【那孩子……像他爹,重情,也倔。】

他心中暗嘆。

【那鐵盒裡的東西,怕是讓他心裡不好受。但他能鼓起勇氣送來,這份心性……倒是比咱想像的要強。】

隨即,他又接著問道:「允炆呢?他最近在做什麼?」

對比朱允熥的沉寂,朱允炆的動向更能反映東宮呂氏一派的態度。

雲明回答得更加小心:「皇次孫殿下回到東宮後,哭了很多次,近日纔在呂妃娘孃的勸慰下,回到學堂聽從翰林學士黃子澄講學,偶爾會去探望兩位郡主妹妹,言行舉止……頗為賢孝仁德、恭謹勤勉,並無異常。」

【賢孝仁德、恭謹勤勉,並無異常……】

老朱在心中咀嚼著這幾個詞,臉上看不出喜怒。

呂氏和允炆越是平靜,他心中的猜疑反而越重。

在這種風波詭譎的時刻,過分的平靜本身就是一種不尋常。

【是真不知情,還是……太會做戲?】

他揮了揮手,示意雲明可以退下了。

殿內再次隻剩下他一人。

老朱靠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目光幽深地望向殿外灰濛濛的天空。

【藩王即將進京……萬人請命的餘波未平……標兒的死因迷霧重重……】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算計,都匯聚到了這個節點。

他知道,接下來這幾日,將是決定一切的關鍵。

他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隻等著獵物自己撞進來。

隻是這一次,網中的獵物,很可能包括他的親生兒子。

一種混合著帝王冷酷、父親痛心、以及必須釐清真相的執拗的複雜情緒,在他胸中激盪。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聲極輕極冷的自語,消散在空曠的大殿中:

「都來吧……讓咱看看,這大明的天,到底是誰說了算!」

他的目光,最終投向了詔獄的方向,那裡關著那個點燃了這一切的瘋子。

【張飆……你最好祈禱,這一切都是真的……】

【否則,咱不介意在清算兒子之前,先讓你這個攪動風雲的『妖孽』,嚐盡世間極刑!】

另一邊。

蔣瓛的動作雷厲風行。

詔獄的審訊手段對付這些養尊處優的言官,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不到兩日,一份沾著血汙的供詞便擺在了他的案頭。

結果不出他所料,那些突然冒頭的言官,確實是受人指使的。

但他們對指使他們的人,知之甚少。

就好比,他們遇到了困難,有人伸出援手,幫助了他們,讓他們非常感激,想要報恩。

卻被對方留下一封『閱後即焚』的信,告訴他們,有用的著你的時候,會通知你。

如此,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意外之財,就這樣過了很多年,突然有一天,家裡又出現一封信,說你該報恩了。

基本都是類似這樣的套路。

當然,也有被抓住把柄威脅的,不過手段和『報恩』一樣,他們都不知道對方是誰。

而蔣瓛在看到這些供詞後,並冇有放棄追查。

他又讓人查了這些人的關係網,果然發現了蛛絲馬跡,比如幾個名字和隱約指向某些清流領袖、乃至與幾位藩王有千絲萬縷聯絡的線索。

而這,已經足夠蔣瓛向皇帝交差,也足夠達成『殺雞儆猴』的目的了。

兩日後,城門外,平時熙熙攘攘的官道旁,此刻被肅殺之氣籠罩。

一隊隊盔明甲亮的錦衣衛緹騎和五城兵馬司的兵士將一片空地圍得水泄不通。

空地中央,臨時搭建了一座簡易的木台,台上跪著七八名身穿囚服、披頭散髮、麵無人色的官員。

正是在朝會上『死諫』要求速殺張飆的那幾位。

他們的嘴被破布塞住,隻能發出嗚嗚的哀鳴,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木台下方,黑壓壓地跪著一片人,正是那些從各地趕來、參與『萬人請命』的士子文人。

他們此刻早已冇了前兩日的激昂慷慨,一個個臉色慘白,身體發抖,不少人甚至低下頭,不敢看台上的情景。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塵土味和一種無形的、令人作嘔的恐懼。

蔣瓛一身嶄新的飛魚服,按刀立於台前,麵色冷峻如鐵。

他身邊一名嗓門洪亮的錦衣衛力士,正手持一份文書,用毫無感情的音調,高聲宣讀著台上諸人的罪狀:

「禦史陳清潭,勾結朋黨,妄揣聖意,脅迫君上,其心可誅!」

「吏部主事趙文遠,收受不明賄賂,散佈流言,擾亂朝綱,罪不可赦!」

「翰林編修……國子監博士……」

每唸到一個名字,台上對應的官員就劇烈掙紮一下,台下跪著的士子人群中便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和騷動。

當最後一項『結黨營私,圖謀不軌』的罪名被念出時,那名力士合上文書,退後一步。

蔣瓛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掃過台下噤若寒蟬的士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皇上有旨:此等奸佞,禍亂朝綱,罪證確鑿,法不容情!即刻——行刑!」

「唰!」

數名膀大腰圓的劊子手同時揚起了手中的鬼頭刀。

雪亮的刀鋒在秋日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唔——!」

台上囚犯發出最後絕望的嗚咽。

台下士子中,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心理壓力,一個年輕的監生猛地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失聲喊道:

「不……不要殺了!我們……我們知錯了!我們這就散去!求皇上開恩啊!」

這一聲哭喊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瞬間引起了連鎖反應,又有幾個意誌不堅的士子跟著哭喊起來,甚至有人想要爬起來逃跑,場麵眼看就要失控。

「肅靜——!」

就在這混亂將起未起之際,一個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隻見跪在人群前排的一名青衫官員猛地挺直了脊背。

他年紀不過三十許,麵容清臒,眼神卻銳利如刀。

他的名字叫方孝孺。

他雖然也跪著,但身姿挺拔,如同一株青鬆,與周圍癱軟恐懼的眾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目光如電,掃過那幾個崩潰的士子,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斥責:

「爾等讀聖賢書,所為何事?!臨難而懼,畏死而退,豈是君子所為?!」

「今日我等跪於此地,是為維護道統,是為天下公義!豈因刀斧加身而改其誌?!」

「頭顱可斷,血可流,浩然之氣不可奪!」

「若因懼死而退縮,與台上這些趨炎附勢、結黨營私之輩何異?!有何麵目再見孔聖人?!」

他這番話,字字鏗鏘,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士子耳邊。

那些原本想要退縮的人,被他斥責得麵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騷動竟然被他一人之威暫時壓製了下去。

方孝孺說完,不再看他們,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刑台,臉上是一片決絕的平靜,彷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台上的蔣瓛,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方孝孺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時間。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審視,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和警惕。

【方孝孺……果然名不虛傳。是塊硬骨頭,也是個……麻煩。】

但他並冇有多說什麼,甚至冇有流露出任何額外的表情。

隻是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對劊子手點了點頭。

下一刻——

「哢嚓!」

「哢嚓!」

「哢嚓!」

數道刀光閃過,血光迸濺!

幾顆人頭瞬間落地,在木台上滾動,無頭的屍身軟軟栽倒。

濃重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台下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嘔吐聲和低低的啜泣聲。

許多士子嚇得癱軟在地,麵如土色。

唯有方孝孺,依舊挺直地跪在那裡,臉色雖然也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悲壯。

他死死地盯著那幾具屍體,彷彿要將這慘烈的一幕刻進骨子裡。

蔣瓛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尋常的公事。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清理現場,然後轉身,在一眾錦衣衛的簇擁下,翻身上馬,徑直朝著皇宮方向馳去。

自始至終,冇有再回頭看那些崩潰的士子,也冇有再看方孝孺一眼。

漸漸地,夜色降臨。

燕王府書房。

燭火搖曳,將三兄弟凝重不安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窗外,隱約還能聽到遠處承天門方向傳來的、如同潮水般未曾完全散去的請願聲,更添幾分壓抑。

朱高煦煩躁地一拳砸在桌上:

「萬人請命!這幫腐儒真是瘋了!還有皇爺爺……皇爺爺竟然就讓他們那麼跪著?還殺雞儆猴給他們看?!」

朱高燧也一臉後怕:「二哥,你小聲點!現在外麵全是錦衣衛的眼線!皇爺爺的心思,誰猜得透?我看這事邪乎得很!」

坐在主位的朱高熾則一直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撚動著那串已經有些磨損的佛珠,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他內心的極不平靜。

鐵盒的秘密、藩王被召、萬人請命……這一連串的事情如同一團亂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和迷茫。

父王遠在北平,此刻會作何想?又會給他們怎樣的指示?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極輕地敲響了四下,兩急兩緩。

三兄弟瞬間噤聲,警惕地看向門口。

朱高熾使了個眼色,朱高煦立刻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後,手按在刀柄上。

朱高燧則湊到門邊,壓低聲音:「誰?」

門外傳來管家壓得極低的聲音:

「世子爺,二位王子,北平……有密信到!是王爺身邊的啞翁親自送來的,確保無人跟蹤。」

啞翁是燕王朱棣麾下最神秘的死士之一,擅長潛行匿蹤,且是啞巴,隻會用文字和手勢交流。

由他送信,可見此事之重要和機密。

朱高熾心中一凜,立刻道:「快請進來!」

房門無聲地開啟,一個穿著夜行衣、身形乾瘦、麵容普通到毫無特點的老者如同幽靈般閃了進來。

他對朱高煦抵在他身後的刀恍若未見,隻是對著朱高熾微微躬身,然後從貼身處取出一截小小的、密封的銅管,雙手奉上。

朱高熾接過銅管,確認密封完好無損後,對啞翁點了點頭。

啞翁再次躬身,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融入外麵的夜色之中。

書房內重歸寂靜。

朱高熾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擰開銅管,從裡麵倒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紙條。

朱高煦和朱高燧立刻圍了上來,連呼吸都屏住了。

在燭光下,紙條上隻有寥寥八個字,是朱棣親筆所書,筆力虯勁,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凝重:

【父安。信爾。靜待天明。】

就這八個字?

三兄弟麵麵相覷,一時都有些愕然和不解。

「父安?信爾?靜待天明?」

朱高燧下意識地唸了出來,撓了撓頭:「父王這是啥意思?北平一切安好?相信我們?讓我們……等著?」

朱高煦眉頭緊鎖,顯然也冇完全理解:「靜待天明?等什麼天明?現在京城亂成一鍋粥,二伯三伯五叔都被召回來了,萬人堵著宮門請命,咱們就像坐在火山口上,怎麼等?父王是不是還不知道京裡的具體情況?」

然而,朱高熾看著這八個字,目光卻從最初的疑惑,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他比兩個弟弟更瞭解父親,深知父親絕不會無的放矢。

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

「父安……」

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父王這是在告訴我們,北平無恙,他一切安好,根基穩固,讓我們不必為後方擔憂。這是穩我等之心。」

說完這話,他看向朱高煦:「二弟,之前讓你終止一切行動,是對的。此刻一動不如一靜。」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信爾』二字上:

「父王相信我們的能力和判斷,相信我們能在這漩渦中穩住陣腳,處理好眼前的危機。這是定我等之誌。」

他這話是對朱高煦、朱高燧兄弟倆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靜待天明』四個字上,聲音漸漸變得沉穩有力:

「靜待天明……父王不是在讓我們消極等待。」

「他是在告訴我們,目前的混亂和黑暗隻是暫時的!真正的『天明』時刻還未到來!」

他抬起頭,看著兩位弟弟,胖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卻又更加凝重的表情:

「父王看得比我們更遠!京中這一切,恐怕都還在皇爺爺的掌控之中,甚至……可能本就是皇爺爺意料之內或推動之事!」

「父王讓我們沉住氣,不要被眼前的亂象迷惑,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要被任何人當槍使!」

「要像獵人一樣,耐心等待最適合出擊的時機!等待局勢真正明朗、曙光出現的那一刻!」

聽到大哥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朱高煦和朱高燧也漸漸回過神來,臉上的焦躁和不安慢慢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警惕所取代。

他們再次看向那八個字,感覺重若千鈞。

「父王的意思是……現在這一切,都還在皇爺爺……甚至父王的預料之中?」

朱高煦遲疑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至少,父王認為遠未到需要我們冒險的時候。」

朱高熾重重點頭,將那張紙條就著燭火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我們要做的,就是像父王說的那樣,『靜待天明』。」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看向兩個弟弟:「從此刻起,燕王府上下要表現得比平時更加恭順、更加低調!」

「老二,尤其是你,絕不可再外出一步!收起所有脾氣!」

「老三,你的嘴巴要嚴點,哪怕是府中之人,也不要隨便亂說話。無聊就吃豬頭肉,吃豬蹄,想你飆哥!」

「那……那個鐵盒呢?」朱高燧壓低聲音問。

「與我們冇有任何關係!就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朱高熾斬釘截鐵道。

朱高煦和朱高燧互看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齊齊點頭:「明白了,大哥!」

燭光下,三兄弟的身影似乎比之前更加沉穩了一些。

雖然外麵的風暴愈發猛烈,但父親這封簡短卻重逾千鈞的密信,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為他們拋下了一個沉穩的錨。

與此同時,華蓋殿內。

蔣瓛單膝跪地,向老朱詳細稟報了審訊結果,以及行刑經過,包括方孝孺在刑場上的表現和他那番言論,都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老朱靜靜地聽著,手指習慣性地敲擊著扶手,臉上看不出喜怒。

當聽到方孝孺嗬斥退縮士子、說出『頭顱可斷,血可流,浩然之氣不可奪』時,他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光芒。

【方孝孺……那個宋濂的弟子?名聲倒是響得很啊!】

他心中冷哂。

【骨頭硬,不怕死,是個治理天下的人才,可惜……就是過於傲氣。】

【要壓製他一下,將來纔能夠成大器。】

「嗯,咱知道了。」

老朱的聲音平淡無波,似乎對方孝孺的表現並不意外,也並不十分在意。

「那些嚇破了膽的士子,後來如何了?」

「回皇上,行刑之後,大多失魂落魄,已有人開始陸續散去。」

蔣瓛謹慎答道:「但仍有一部分人,以方孝孺為首,依舊跪在原地,不言不動,似有……死諫之意。」

「死諫?」

老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就讓他們跪著吧。喜歡跪,就跪個夠。咱倒要看看,他們的膝蓋能比咱的耐心硬多久。」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下達了新的指令:

「傳旨給劉三吾、還有都察院那幾個還算老實的老傢夥。」

「讓他們去勸勸那些跪著的讀書人。」

「告訴他們,張飆一案,咱自有公斷,不日便將明詔天下。」

「若他們現在散去,咱可以既往不咎。」

「若再執迷不悟,聚眾脅迫……」

老朱的聲音驟然轉冷:「那下次砍的,就不止是台上那幾個了!勿謂言之不預!」

這是一手蘿蔔一手大棒。

既給了台階下,也劃下了最後的紅線。

「是!臣明白!」

蔣瓛領命,但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皇上,那方孝孺此人……」

老朱瞥了他一眼,目光深邃:

「方孝孺……先不必動他。」

「此人名聲太大,殺之,恐寒天下士子之心,正中了某些人下懷。」

「但他今日所言所行,給咱記清楚了。」

「此人……可用,但不是現在。且看他日後如何。」

老朱對方孝孺的態度十分明確。

暫時冷處理,觀察,利用其名聲安撫士林,但絕不會重用,更會嚴密監控。

「臣,遵旨!」

蔣瓛心中瞭然,知道皇帝已經有了全盤考量,立刻躬身退下安排。

目送蔣瓛離開之後,老朱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彷彿能穿透宮牆,看到那些依舊跪著的士子和那個挺拔的身影。

【讀書人的骨頭……哼,咱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咱的江山鐵桶硬!】

【這大明的天,終究是姓朱的說了算!】

【還有在背後煽動你們的人……別以為就你能出招?】

「雲明!」

老朱冷不防地喊了一句。

雲明立刻跑進來領命:「奴婢在。」

「告訴宋忠!」

老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蘊含著風暴:

「給咱把張飆的牢房,加派三倍人手,全是咱從老家帶出來的老親軍!冇有咱的手令,一隻蒼蠅也不準飛進去!」

「張飆若少了一根汗毛,或者『被自殺』了,宋忠和他手下所有人,提頭來見!」

「是!皇爺!」

雲明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躬身領命,小跑著出去傳旨。

老朱又看向書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奏疏,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想靠人多勢眾來壓咱?咱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大勢』!」

呢喃著,他提起硃筆,在一份空白的特旨上飛快書寫,然後蓋上玉璽。

「傳旨!著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常森,明日於午門外增設『登聞鼓』、『鳴冤鼓』各一麵!」

「派識字宦官值守!向全城宣告:凡有知曉陝西舊案、東宮舊事、乃至朝中任何貪腐枉法、結黨營私之情者,無論身份尊卑,皆可擊鼓鳴冤,直達天聽!」

「所述屬實者,賞!所述不實者,若情有可原,恕其無罪!若有官員膽敢阻攔告狀者,以同黨論處!」

【你不是要『萬民請命』殺張飆嗎?】

【咱就再來個『萬民告狀』!】

【看誰的聲音更大!看誰掀出來的爛事更多!看誰死得更快!】

老朱那雙看透人心鬼蜮的眼睛裡寒光凜冽。

而這道旨意,如同又一記驚雷,瞬間傳遍全城!

原本被『請殺張飆』輿論裹挾的京城,頓時又炸開了鍋!

那些懷揣冤情、秘密,或單純想趁機牟利、報復仇家的人,開始蠢蠢欲動。

無限恐怖,讓所有屁股不乾淨的官員都慌了。

這可是比之前三大案都還要恐怖的驚天大案啊!

【——張飆案,徹底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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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給角色點讚】

【感謝墮天使X1000賞】

另外,明天開始就是**劇情。

不是我慢,而是有些該交代的要交代,這是我寫故事的一貫風格,不想突然冒出一段莫名其妙的劇情,所以要先交代清楚,再爆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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