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老朱,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兒子呢?【求月票】
『罷黜儒學』這四個字,果然成了點燃天下讀書人怒火的引信!
而幕後之人,極其狠辣精準地利用了這一點!
巨大的憤怒如同岩漿般瞬間衝垮了老朱所有的理智!
他為了大局的隱忍,他對真相的追查,他所有的謀劃和節奏,在這一刻,被這『萬人請命』的場麵徹底打亂、踐踏。
他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指著殿外的方向,對著滿殿瑟瑟發抖的百官,發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看看!你們都給咱看看!」
「這就是咱大明的讀書人!這就是咱寄予厚望的士林清流!」
「不去關心民生疾苦!不去彈劾貪官汙吏!倒學會聚眾逼宮了!學會脅迫咱了!」
「為了一個狂徒的一句瘋話,就能拋下聖賢書,跑到咱的皇宮前來撒野!」
「你們告訴咱!這背後是誰在指使?!是誰給他們的膽子?!啊?!」
他的目光如同噴火的利劍,掃過台下每一個官員,尤其是剛纔那些即將被拖出午門斬首的官員,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串通好的?!先在殿內聒噪,再在殿外給咱演這麼一出大戲?!想逼咱就範?!」
「皇上息怒!臣等萬萬不敢!」
那些即將被拖出午門問斬的官員,嚇得魂魄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他們根本不知道『萬人請命』這件事,雖然他們確實受到了指使。
而老朱看到他們的模樣,眸子裡閃爍著一種洞察一切的光芒。
他是誰?他是朱元璋!
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開國皇帝!他最恨的就是被人脅迫!
若是依他以往的性子,早就下令錦衣衛出動,將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讀書人抓的抓,殺的殺,看誰還敢逼宮!
但是……就在那滔天怒火即將爆發的前一刻,他腦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一個更加冰冷、更加符合他此刻心態的念頭。
【老二?老三?還是老五?或者是他們一起?甚至是朝中那些隱藏更深的?】
【你們狗急跳牆了?怕張飆繼續咬下去,把你們的老底都揭出來?】
【所以不惜煽動天下學子,弄出這麼大的場麵,就是想逼咱快刀斬亂麻,殺了張飆,結了這個案子?】
【想讓咱按你們劃下的道走?】
想到這裡,老朱那洶湧的怒火竟奇蹟般地開始冷卻,轉化為一種極其可怕的、冰封般的冷靜和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
【想逼咱?咱偏不!】
【你們越是想讓張飆死,咱就越要讓他活著!】
【你們越想儘快結案,咱就越要把這案子查個底朝天!】
【看看最後,先沉不住氣的會是誰!】
於是,在滿殿文武驚恐的注視下,老朱臉上那駭人的暴怒竟然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隻是微微眯起眼睛,彷彿在聽著殿外傳來的、越來越響亮的請願聲,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他緩緩靠回龍椅,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讓蔣瓛和所有聽到的大臣都感到一股寒意:
「蔣瓛!」
「臣在!」
蔣瓛立刻躬身上前。
卻聽老朱平靜而淡漠地道:
「將剛纔諫言的官員,打入詔獄,嚴格審查,咱要知道這背後,是誰在興風作浪?!」
「待查清之後,將他們拖到城門外,一個一個的殺!慢慢的殺!邊殺邊宣讀他們的罪名!」
「另外,傳咱旨意。」
「告訴外麵那些跪著的人。」
「他們的『忠心』,咱知道了。」
「但國有國法,案有案程。張飆及其同黨罪責如何,咱自有聖裁,不勞他們費心。」
「若他們喜歡跪……」
老朱的聲音在這裡拖長,帶著一種極其冷酷的意味:
「那就讓他們跪著吧。」
「跪到他們想明白了,或者跪到他們跪不動了為止。」
「任何人,不得驅趕,不得彈壓,也不必理會。」
「退朝。」
說完,老朱竟不再看殿外一眼,也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百官,徑直站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一個冰冷而決絕的背影。
蔣瓛愣了片刻,旋即立刻領旨:「臣遵旨!」
他心中凜然,知道皇帝這是要用最冷酷的方式,迴應這場看似浩大、實則被皇帝看穿了的逼宮。
而殿內百官,則徹底懵了。
他們預想中的雷霆震怒或妥協退讓都冇有發生,皇帝隻用了一種近乎無視的、冷酷到極點的態度來處理這場萬人請命。
這比大開殺戒,更讓人感到恐懼和不安。
【皇帝……到底想做什麼?】
另一邊。
詔獄厚重的牆壁也未能完全隔絕外麵隱隱傳來的、如同海潮般起伏的喧囂聲。
那『斬國賊!正視聽!』的呼喊,雖然模糊,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執拗,斷斷續續地傳了進來。
張飆正用一根小木棍在牆上劃拉著誰也看不懂的符號,聽到這動靜,動作微微一頓,側耳聽了聽,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
「嘖,外麵挺熱鬨啊?」
他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然後提高嗓門,朝著牢門外喊道:
「喂!門外那位兄弟!對,別躲了,就你!過來聊聊唄!」
守在遠處陰影裡的,正是之前提審孫貴,被張飆嚇得夠嗆的那名錦衣衛緹騎。
他聽到張飆的呼喊,身體下意識地一僵,臉上露出極其不情願的表情,但又不敢真的不過去。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瘋子等會兒又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且要命的話來?
隻見他磨磨蹭蹭地走到牢門外,儘量離得遠些,板著臉道:
「張飆,你又想乾什麼?」
「不乾什麼,聊聊天嘛,牢裡怪悶的。」
張飆笑嘻嘻地,用木棍指了指外麵:「外麵這動靜,怎麼回事?聽著跟唱大戲似的,喊打喊殺的,要斬哪個國賊啊?」
那錦衣衛緹騎嘴角抽搐了一下,硬邦邦地回答:
「國子監生、翰林禦史、還有各地來的士子,跪滿了皇宮內外,請旨……請旨殺你。」
他說到最後,聲音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小心地觀察著張飆的反應。
正常人聽到這個訊息,恐怕早就嚇得麵無人色了。
然而,張飆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隻見張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竟然猛地仰頭爆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甚至有些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啊!萬人請命殺我?」
「哈哈哈哈!我張飆何德何能,竟能勞動天下讀書人如此興師動眾?!這輩子死了也值了啊!」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彷彿外麵那些人要殺的不是他,而是在給他頒發什麼無上榮耀的勳章。
這反應讓這名錦衣衛緹騎徹底懵了,看張飆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就連被關在隔壁、一直豎著耳朵聽的沈浪、孫貴也麵麵相覷,臉上露出古怪至極的神色。
「飆哥……您……您冇事吧?」
沈浪忍不住隔著牆壁低聲問道,聲音裡充滿了擔憂和不解。
這都快死了,怎麼還笑得出來?
張飆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對著隔壁方向戲謔道:
「事?什麼事?我好得很!」
「諸位兄弟,你們聽到冇?咱們這次死定了!而且是名留青史的那種死法!被天下讀書人聯名請願處死!」
「這排麵,夠不夠大?刺不刺激?」
沈浪五人一陣無語。
他們隻覺得飆哥怕是真瘋了。
而張飆卻又轉向那目瞪口呆的錦衣衛緹騎,彷彿閒聊般繼續打聽:
「喂,兄弟,老朱……哦不,皇上除了被讀書人堵門,還有冇有別的什麼動靜?比如……有冇有氣得又暈了?或者……最近可有宣佈希麼旨意?」
那錦衣衛緹騎已經被張飆的瘋癲搞得有些麻木了,下意識地回答道:
「皇上……前幾天確實下了旨意,召秦王、晉王、周王三位殿下即刻進京……說是『侍疾』和『呈閱書稿』。」
這個訊息,讓張飆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一些,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詫異。
「哦?」
他挑了挑眉,摸著下巴:
「秦王、晉王、周王……全叫回來了?侍疾?看書稿?嗬,老朱這理由找得……還真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啊!」
他咂摸著這話裡的意味,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高深莫測,隨即又露出了那種標誌性的、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
他再次轉向隔壁牢房,聲音裡充滿了興奮和一種近乎殘忍的調侃:
「喂!兄弟們!聽見冇?大的要來了!父子局啊這是!老朱這是要關門打狗……哦不,是關門教子了!」
他壓低聲音,卻又確保能讓隔壁和那錦衣衛聽到,用一種開玩笑般的語氣說道:
「來來來,開盤了下注了!咱們賭一把怎麼樣?就賭咱們這位洪武大帝,這次下了多大決心?」
「你們說,他這次……能下狠手宰幾個兒子?一個?兩個?還是……三個全宰了?」
「噗——咳咳咳!」
隔壁的沈浪五人聽到這話,集體嗆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臉色瞬間煞白,嚇得魂飛魄散。
【宰……宰兒子?!還是三個藩王?!】
【飆哥這話也敢說?!】
【這已經不是瘋了,這是要誅九族……不對,他早就冇九族可誅了,這是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啊!】
那錦衣衛緹騎更是嚇得頭皮發麻,連退好幾步,彷彿張飆是什麼瘟疫之源,再也不敢多待一刻,轉身就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片區域,生怕再聽下去自己也要被牽連進去。
牢房裡,隻剩下張飆依舊冇心冇肺的笑聲和隔壁沈浪五人壓抑不住的、恐懼的喘息聲。
張飆見冇人再搭理自己,覺得無趣,目光再次投向那小小的通風口,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計算和期待。
【萬人請命?逼宮?】
【看來老朱已經查到關鍵線索了,否則,背後那些狗東西不會如此狗急跳牆!】
【老朱啊老朱,接下來,就是你攤牌的時候了】
【讓我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自古以來,所有變革都需要有人流血,為什麼就不能從你那些畜生兒子開始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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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比較開心,終於萬訂了,感謝讀者老爺們的支援,還有一章加更哈!
另外,我看到有讀者說,大章太貴了,我就拆分成三章了。我也不曉得你們習慣不.有時候是眾口難調的。】
感謝刂法自然1000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