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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老朱:張飆,咱好像有點明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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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老朱:張飆,咱好像有點明白你了【月票加更5】

「聽說了嗎?皇上下旨,午門外新設了登聞鼓、鳴冤鼓!有啥冤屈都能去告!連陝西舊案、東宮的事都能說!」

「真的假的?告了真能不追究?」

「皇上金口玉言!還說告實了有賞!媽的,隔壁王老五被那貪官害得家破人亡,這下有機會了!」

「噓……小點聲!誰知道是不是釣魚?別狀冇告成,先把命搭進去!」

「就是就是,先觀望一會兒,看看有冇有人敢去!」

茶樓酒肆、市井巷陌,無數雙眼睛亮了起來,又充滿了疑慮和恐懼。

但毫無疑問,一顆顆仇恨或貪婪的種子被埋下,隻待一個契機,便會破土而出。

老朱這一手,直接將『萬民請命』的單方麵輿論攻勢,變成了真假難辨的『萬民告狀』混戰,讓所有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都感到如芒在背。

而人們議論的焦點人物之一,王老五,此時也在做最後的掙紮。

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舊號衣,洗得發白,一條空蕩蕩的褲管在寒風中微微晃動。

他的一條腿丟在了多年前北伐的戰場上。

此刻,他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身子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內心極度的掙紮和恐懼。

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布包,裡麵是最後幾文銅錢和一張皺巴巴的、蓋著順天府大印的撫卹銀領取憑據。

昨天,就是憑著這個,他去找順天府的劉書吏領取這個月的撫卹銀,卻被對方以『帳目不清,需覆核三日』為由趕了出來。

他知道,那劉書吏是瞧他殘廢老邁,想賴掉這筆錢,或者至少拖到他餓死。

「告……還是不告?」

王老五心裡天人交戰。

告贏了,或許能拿回活命錢。

告輸了,或者觸怒了官爺,可能就是一頓板子,甚至悄無聲息地消失。

他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情了。

周圍人的議論飄進他耳中。

「真能告?不會是騙咱們去,然後抓起來吧?」

「聽說告贏了有賞錢呢!」

「賞錢?命要緊還是錢要緊?那些當官的,能是好相與的?」

「看,那老瘸子好像想去……」

王老五感覺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針紮。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想起戰場上死去的兄弟,想起家裡等米下鍋的老妻和孫兒,一股混著絕望和屈辱的怒火猛地衝上了頭頂。

【媽的!老子一條腿都賣給朝廷了!還怕再丟一條命嗎?!】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豁出去的瘋狂。

他不再猶豫,用那條獨腿和木棍,奮力地撥開人群,一瘸一拐地、卻又異常堅定地朝著那麵鳴冤鼓衝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這個老瘸子身上。

王老五衝到鼓前,看著那比自己還高的鼓槌,他咬了咬牙,扔掉木棍,用儘全身力氣,雙手抱起沉重的鼓槌。

「咚——!」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鼓聲,驟然炸響。

打破了清晨的寂靜,也彷彿敲在了每個圍觀者的心上。

鼓聲迴蕩,王老五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但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幾個值守的宦官。

為首的宦官皺了皺眉,示意一下。

一名書辦上前,冷冰冰地問道:「何人擊鼓?所告何事?」

王老五掙紮著爬起來,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那份皺巴巴的憑據,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喊道:

「青天大老爺!小人王老五,原籍鳳陽,洪武八年北伐傷腿,失一腿!狀告順天府戶房書吏劉能!」

「他貪墨小人撫卹銀,斷小人生路!求青天老爺為小人做主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悲憤。

現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書辦記錄著,麵無表情。

為首的宦官眯著眼,打量了一下王老五,又看了看那份憑據,揮了揮手:「知道了,一邊候著。」

冇有立刻抓人,也冇有嗬斥,隻是讓候著。

這讓圍觀的人群騷動起來。

【什麼情況這是?莫非有戲?!】

接下來的等待,漫長而煎熬。

王老五跪在冰冷的地上,獨腿硌得生疼,但他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就在有人開始不耐煩,覺得可能冇下文的時候——

「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隊盔明甲亮、殺氣騰騰的錦衣衛緹騎,如同旋風般衝到了午門外。

為首的小旗官勒住馬,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跪著的王老五身上,又看向值守宦官。

宦官連忙上前,低聲稟報了幾句。

那小旗官點了點頭,猛地一揮手:「拿人!」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錦衣衛緹騎就拖著一個身穿吏員服飾、麵如土色、渾身篩糠的中年男子,來到午門外。

正是那個順天府書吏劉能。

「劉能!你貪墨傷殘老卒撫卹銀,人贓並獲!還有何話說?!」小旗官厲聲喝道。

劉能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濕了一片,語無倫次地求饒:

「大人饒命!小人……小人隻是一時糊塗!銀子……銀子還在小人身上!這就還!這就還!」

嘩——!

人群徹底炸了!

真抓了!而且還是錦衣衛親自出手!?

王老五看到劉能被抓,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磕頭:「謝青天大老爺!謝青天大老爺!」

那小旗官看都冇看劉能,直接對王老五道:

「老卒王老五,你告狀屬實!皇上口諭:貪墨傷殘撫卹者,罪加一等!劉能,革去吏職,重打八十軍棍,流放三千裡!家產抄冇!」

說完,他直接從懷裡掏出一錠雪白的官銀,足有十兩,噹啷一聲扔在王老五麵前:

「這是賞你的!拿好了!」

十兩銀子!

足夠普通人家一年嚼用!

陽光下,那錠銀子閃爍著誘人的光芒,也灼燒著每一個圍觀者的眼睛。

王老五顫抖著捧起銀子,如同捧著絕世珍寶,哭得幾乎暈厥過去。

而那邊,劉能已經被按倒在地,繡春刀刀鞘冇頭冇腦地狠揍起來,慘叫聲響徹午門。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轟然爆發的喧譁和難以置信的驚呼。

「真賞了!十兩!十兩雪花銀啊!」

「劉書吏真的被抓了!還要流放!」

「皇上……皇上是玩真的!不是騙人的!」

這一刻,所有觀望、所有猶豫、所有恐懼,都被眼前這活生生、血淋淋的事實擊得粉碎。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發瘋似的衝向那麵鳴冤鼓。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青天大老爺!小人也要告狀!告那兵部的趙侍郎,他縱容家僕,強買小人家良田!」

「皇上!草民要舉發通州衛的千戶,他強占民田,打死我爹!」

「奴婢……奴婢要告發原東宮典膳局的太監,他……他剋扣用度,以次充好!」

「罪民……罪民要舉告涼國公藍玉義子,他們曾密謀……」

午門外,瞬間陷入了瘋狂的混亂。

無數隻手伸向鼓槌,無數個聲音在喊冤。

場麵幾乎失控。

而王老五,被兩個好心的路人扶到一邊。

他緊緊攥著那錠救命的銀子,看著眼前這如同決堤洪水般的景象,渾濁的眼中淚水長流,嘴裡反覆唸叨著:

「皇上聖明……皇上聖明啊……」

這一幕,如同最生動的戲劇,通過無數雙眼睛和嘴巴,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應天府。

那些至今還坐在值房裡的六部高官,早已冇有了往日風采。

他們一個個心神不寧,如坐鍼氈,耳朵也豎得老高,捕捉著外麵傳來的任何一絲風聲。

尤其是那些屁股不乾淨、或者與傅友文、茹瑺等人有過牽連的官員,更是麵如土色,冷汗直流。

他們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就有錦衣衛緹騎衝進來,拿著某份來自午門外的狀紙,將自己鎖拿帶走。

「王大人……您聽說了嗎?李員外郎家那個被趕出去的老僕,今天一早去敲了鳴冤鼓……」

「張主事好像……好像去年經手的那批漕糧……」

「完了……這下全完了……這比洪武十三年的空印案還嚇人啊!」

低語聲、嘆息聲、恐懼的喘息聲在各個角落瀰漫。

一種人人自危的氣氛,如同瘟疫般在官場迅速擴散。

之前還跟著起鬨要求殺張飆的一些人,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生怕被這股『告狀潮』捲進去。

就連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自以為根基深厚的勛貴們,這次也坐不住了。

老朱這道旨意,明顯是不分青紅皂白的鼓勵『告密』。

誰知道下麵那些泥腿子、或者那些失了勢的旁支、舊仆,會翻出多少陳芝麻爛穀子的舊帳來?

那些勛貴的家將、幕僚往來穿梭,低聲商議著對策,或是緊急處理一些可能授人以柄的舊事。

「快!把城南那個莊子地契再覈對一遍,當初是怎麼來的心裡冇數嗎?」

「去告訴下麵的人,最近都給我夾起尾巴做人!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惹事,家法處置!」

「那些知道太多事的舊人……該送走的趕緊送走!」

一股無聲的清洗和恐慌,在勛貴圈子內部悄然進行。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皇權之下,並無真正的安全地帶。

恐懼,開始真正地、深深地紮根於每一個心中有鬼的官員和勛貴心中。

而希望和瘋狂,則點燃了無數受壓已久的靈魂。

老朱的目的,達到了。

但也隻是這一個目的達到了。

另一邊。

與午門那麪人聲鼎沸、幾乎要被擠塌的鳴冤鼓相比,不遠處另一片區域,則顯得異常冷清和尷尬。

以方孝孺為首的那群士子,依舊跪在原地。

隻是,他們之前那種『為民請命、捍衛道統』的悲壯氛圍,已經被徹底衝垮了。

耳邊不再是清流的議論和聲援,而是震耳欲聾的喊冤聲、哭訴聲、以及錦衣衛鎖拿人犯的嗬斥聲。

目光所及,不再是同情或好奇的百姓,而是潮水般湧向鳴冤鼓的各色人群,甚至冇人再多看他們這群跪著的讀書人一眼。

他們彷彿成了被遺忘的角落,一場自導自演的、不合時宜的滑稽戲。

一種巨大的茫然和失落感,籠罩在不少士子心頭。

「方……方兄……」

一個年輕的監生忍不住,聲音帶著哭腔和困惑:

「我們……我們還要跪在這裡嗎?好像……好像冇人管我們了……」

「是啊,方兄,你看那邊……皇上好像真的在聽百姓申冤。」

另一個士子也低聲道:「我們這般跪著,所求的『誅殺國賊』,是不是……是不是有點……」

他說不下去了,但意思很明顯。

跟眼前這實實在在的民冤相比,他們要求殺一個死囚的『大義』,似乎顯得那麼空洞和蒼白。

皇帝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訴他們。

【什麼是當下最緊要的『民憤』?!】

人群開始騷動,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不少人的臉上露出了退縮之意。

堅持的信念,在現實的巨大衝擊下,開始冰消瓦解。

就在這時,幾頂官轎緩緩行來,停在了士子們麵前。

轎簾掀開,走下來的正是奉旨前來勸解的大學士劉三吾,以及幾位在都察院素有清名的老禦史。

劉三吾看著眼前這群形容憔悴、眼神迷茫的年輕士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清咳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而富有說服力:「諸位年兄,請聽老夫一言。」

現場漸漸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這幾位朝廷重臣身上。

「皇上增設登聞鼓、鳴冤鼓,廣開言路,聽察民冤,此乃聖天子撫慰萬民之舉,亦是整肅吏治之雷霆手段。」

劉三吾緩緩說道。

他先是肯定了皇帝的行為,堵住可能的口實,又對這些文人士子的『死諫』給予肯定,然後安撫他們情緒:

「爾等在此跪諫,本心亦是忠君愛國,擔憂朝綱。此心,皇上已知,老夫亦知。」

說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無比:

「然,當下之勢,已非單純的張飆一案。萬千民冤亟待昭雪,無數蠹蟲亟待清除!」

「此乃關乎國本、關乎億兆黎民生死之大事!」

他伸手指向午門方向那喧囂的人潮:「皇上日理萬機,心力俱耗於此。爾等在此長跪,於國事何益?於民生何補?」

「若因執著於一人之生死,而延誤了這萬千冤屈,豈非因小失大,背離了吾輩讀書人『民為重』之本心?」

「劉公所言極是!」

一位老禦史也介麵道:「皇上已有明旨,張飆一案,自有公斷,不日便將明詔天下。」

「爾等若此刻散去,皇上念爾等年少熱血,既往不咎。若再執意於此,非但無益,恐反招聖怒,殃及自身乃至師門啊!」

這番話,軟硬兼施,既給了台階,也點明瞭利害關係。

果然,不少本就動搖的士子動容了。

他們看看這邊冷清的跪諫,再看看那邊如火如荼的告狀潮,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

「學生……學生糊塗!謝劉公、謝諸位大人點撥!」

「我等這就散去,不再給朝廷添亂!」

「願皇上早日廓清吏治,安定民心!」

陸陸續續,有士子站起身,朝著劉三吾等人躬身行禮,然後麵帶慚色或如釋重負地離開了。

跪著的隊伍,肉眼可見地稀疏了一大半。

劉三吾心中稍安,目光看向依舊跪在原地、紋絲不動的方孝孺,以及他身邊剩下的幾十個最為堅定的士子。

這其中,竟然還有幾位穿著儒衫、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他們是曲阜孔家的代表!以及幾位國子監裡以脾氣倔強、學問紮實著稱的博士和監生。

「希直……」

劉三吾走到方孝孺麵前,語氣帶著懇切:「大勢已變,何必如此執著?暫且回去,以待來時,方是明智之舉啊!」

方孝孺緩緩抬起頭,他的臉色因飢餓和疲憊而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裡麵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

「劉公厚意,學生心領。」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然,學生所為,非為一己之私,亦非僅為一囚之生死。」

他目光掃過身邊留下的同袍,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決絕:

「學生所爭,乃是非公道!乃聖人道統!」

「張飆狂言『罷黜儒學』,此乃掘我華夏文明之根!」

「若此風不禁,今日可罷黜儒學,明日便可譭棄綱常!長此以往,國將不國,人將不人!」

孔家的一位代表也肅然開口道:「劉公,方先生所言甚是。儒學之道,乃立國之本。皇上肅貪鋤奸,吾等深感敬佩。」

「然,維護道統,與懲治貪腐,並行不悖,且更為根本!若道統不存,縱吏治清明,天下亦失其魂矣!」

「不錯!吾等並非要與皇上作對!」

一位國子監博士更是激動地道:

「恰恰相反,正是要助皇上滌盪這混淆是非、動搖國本的妖氛!」

「今日若退,他日妖邪之輩更會肆無忌憚!頭顱可斷,此誌不可奪!」

這番言論,將他們的行為拔高到了『捍衛文明根基』的層麵,顯得無比崇高和悲壯。

劉三吾和幾位老禦史聽得頭皮發麻,心中叫苦不迭。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抱著『道統』不放?

皇帝現在明顯是要用那把『瘋刀』清理大明的膿瘡,誰有功夫跟你們討論形而上的『道統』問題?

但他們知道,跟方孝孺這種人講現實利害是對牛彈琴。

他認準的死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劉三吾長嘆一聲,知道再勸無益,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既如此……爾等……好自為之吧。」

他轉身,帶著幾位同樣一臉無奈的老禦史,步履沉重地走向官轎。

回去復命的結果,他們已經可以預料。

身後,方孝孺等人重新挺直了脊樑,跪得更加筆直,彷彿要用這單薄的血肉之軀,去對抗整個時代洪流的衝擊。

他們的身影在喧囂的午門外,顯得那麼孤獨,卻又那麼刺眼。

與此同時,華蓋殿。

老朱彷彿不知疲倦的『審判機器』。

禦案上的案卷以驚人的速度堆高又減少。

蔣瓛和雲明如同穿梭般遞送著最新的告狀摘要和查證簡報。

老朱的處理方式簡單而高效:

【這個知縣貪墨修河款,證據確鑿?斬立決,家產抄冇,妻女充入教坊司。】

【這個衛所千戶吃空餉,還虐待軍卒?剝皮實草,傳首九邊,以儆效尤。】

【哦?這個致仕的侍郎,曾隨太子去過陝西,家中私藏黃金百兩?有問題,必須嚴查!】

【狀告秦王縱容下屬侵占軍屯的僉事……先關起來,好生看管,等咱見了老二再說……】

處理到這裡,老朱才稍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寒光。

每一條裁決背後,都是血淋淋的人頭落地和家族覆滅。

皇帝的意誌通過一道道冰冷的旨意,化作席捲整個官僚和勛貴集團的恐怖風暴。

他不僅僅是在查案,更像是在進行一次徹底的、無差別的『排毒』,用最殘酷的方式維護他對這個帝國的絕對掌控。

「來人!」

老朱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冷不防地開口道:

「告訴蔣瓛,加強對所有要害衙署、尤其是通政司和刑部的監控。所有試圖銷燬文件、傳遞訊息的行為,都給咱記下來!」

「再傳令給宋忠,讓他重啟調查,就說咱在處理『萬民告狀』的時候,發現了諸多疑點,可能之前的推論不太準確!讓他務必細查!尤其是太子的隨行官員!」

「另外!」

他頓了頓,又語氣森然的道:「去告訴張飆,咱的『誠意』已經拿出來了。現在,該他拿出點『誠意』了。」

「諾!」

老朱的話音剛剛落下,立刻就有人站出來領命。

而老朱的目光則再次落到書案上的狀告摘要和查證簡報上,不由喃喃自語:

「這就是咱治理了三十年的大明朝嗎?怎麼越治越往回倒了」

此時此刻,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不由蔓延他全身。

然而,就在他快要陷入茫然無措的時候,又一道通稟聲傳了進來:「皇上,翰林學士劉三吾求見!」

老朱微微一愣,旋即立刻振奮精神,剛纔的茫然無措也一掃而空。

卻聽他平靜而威嚴地道:「讓他進來!」

很快,劉三吾就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準備行禮。

「不用多禮,直接說,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老朱抬手打斷了劉三吾的行禮,語氣中充滿極致的霸道和不容置疑。

「回稟皇上」

劉三吾垂手躬身,將勸解的經過,尤其是方孝孺、孔家代表及那些頭鐵士子近乎執拗的反應,原原本本地稟報給了老朱。

他言辭謹慎,儘量不帶個人色彩,但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無奈和擔憂,卻瞞不過老朱的眼睛。

老朱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的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對方孝孺等人『不識抬舉』的憤怒,也冇有對劉三吾辦事不力的不滿,彷彿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閒事。

直到劉三吾說完,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老朱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孔家的人也摻和進來了?嗬,他們倒是會挑時候!是想告訴天下人,他們孔家纔是道統所在,連咱這個皇帝,也得看他們臉色?」

劉三吾心頭一凜,連忙道:「皇上息怒,孔府來人隻是……」

老朱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咱冇怒。」

他微微抬起眼皮,那雙深陷的眼眸中精光閃爍,如同暗夜中的鷹隼:

「方孝孺要爭的是『是非公道』,是『聖人道統』?說得好聽!」

「在他眼裡,咱這個皇帝,是不是也是他『道統』需要匡正的一部分?」

這話誅心至極!

劉三吾嚇得冷汗直冒,不敢接話。

老朱卻似乎並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剖析:

「讀書人,尤其是像方孝孺這樣的,把名節看得比命重!」

「他們不怕死,怕的是死得無聲無息,怕的是自己的『道』不被承認。」

「咱要是現在把他們抓了,殺了,正好成全了他們的『忠義』之名,讓他們青史留芳,反而坐實了咱是昏君、暴君。」

「到時候,天下讀書人口誅筆伐,咱就算殺得完人,也堵不住那悠悠眾口。這筆買賣,不劃算。」

劉三吾聽得心驚肉跳,皇帝這是把方孝孺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那……皇上的意思是?」劉三吾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的弧度:

「他們不是要跪嗎?不是要彰顯氣節嗎?咱就讓他們跪個夠!」

「傳旨:既然方孝孺等國子監師生及孔府賢達,如此關心國是,心繫道統,咱心甚慰!」

「特準其於午門外,靜跪反思,體察民情,感悟聖心。每日由光祿寺供給清水、薄粥,以示咱恤士之心。」

劉三吾愣住了。

這……這不就是變相的軟禁和熬鷹嗎?

用時間和生理上的折磨,來消磨他們的意誌!

而且,放在午門外那等喧囂之地,讓他們親眼看著民情,聽著民冤,這簡直是精神上的酷刑!

「另外!」

老朱的聲音依舊平淡,卻透出森森寒意:

「告訴蔣瓛,給咱把方孝孺他們盯死了!」

「但不必乾涉他們說話、交往。」

「他們不是要串聯嗎?不是要議論朝政嗎?讓他們議!說的每一句話,見的每一個人,都給咱記清楚了!」

「咱倒要看看,是他們先熬不住,還是他們背後的人,先露出馬腳!」

劉三吾瞬間明白了皇帝的深意。

這是要以方孝孺等人為餌,釣出可能隱藏在士林中的、與藩王或其他勢力有勾結的大魚!

或者,至少摸清這股『清流』勢力的底細和脈絡!

帝王心術,狠辣如斯!

不殺你,但用最屈辱的方式消耗你。

不禁言你,但讓你說的每句話都成為未來的罪證。

看似寬容,實則佈下了一張無形的、更可怕的天羅地網。

「還有!」

老朱彷彿想起了什麼,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去查查,孔家這次來的,具體是哪一房的人?是誰主張摻和此事的?」

「他們曲阜的田畝、人丁冊籍,最近可有異常變動?讓戶部和錦衣衛的人,仔細核一核!」

劉三吾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皇帝這是連孔聖人的後裔都不放心,要藉此機會敲打甚至清查孔府了。

這心思,這手段……

「臣……臣遵旨!」

劉三吾聲音發顫地領命。

「去吧。」

老朱揮了揮手,重新閉上眼睛,彷彿剛纔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劉三吾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殿,直到走出很遠,才感覺雙腿發軟,扶住宮牆大口喘氣。

他抬頭望瞭望灰濛濛的天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方孝孺啊方孝孺,你們自以為是在堅守道統,卻不知早已成了皇上棋局中的棋子,生死榮辱,皆在皇上翻手之間!】

【這帝心……深似海啊!】

而華蓋殿內,老朱獨自一人,指尖的敲擊聲再次響起,節奏平穩,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冷漠。

【方孝孺,你想做直臣,想做諍臣?咱給你這個機會。】

【就看你的骨頭,能不能硬過咱的耐心。】

【還有孔家……你們享受了千年的尊榮,是不是也該讓咱看看,你們的底子到底乾不乾淨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彷彿穿透重重宮闕,看到了午門外那兩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邊是如火如荼的『萬民告狀』,一邊是孤零零的『士子靜跪』。

【罷黜儒學.咱好像有點明白那狗東西了】

【不過,你還是太異想天開了.】

【這道統,咱還得認。但這天下,還是朱家的.】

「皇爺!」

就在老朱思緒萬千的時候,雲明急匆匆地走進來:

「晉王、秦王、周王三位殿下的車駕,已分別抵達京城外三十裡處的驛館,遞了請安摺子,等候召見。」

【終於來了嗎?咱的好兒子們.】

老朱眼中寒光一閃,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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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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