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們是為國除害!不是跟你雙向奔赴!【求月票】
奉天殿廣場旁邊的值房內,氣氛驟變。
「他..他怎麼來了?!」
茹瑞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有種劇本被打亂的不安。
「豈有此理!他不思迴避,反而前來招搖?是真瘋,還是有所依仗?」鄭賜皺緊了眉頭。
傅友文眼神陰鷙地盯著張飆:「來看熱鬨?來挑釁?哼,不知死活!正好讓皇上看看他是何等的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隻見張彪非但冇有被那「請皇上!斬張禦史』的聲浪嚇退,反而尋求與那群清流合作,讓皇帝殺了他。
如此荒誕離奇的一幕,看得四人滿臉錯愕,臉色也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翟善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吸了一口涼氣,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不對!諸位大人,你們看張飆的神情!他非但不懼!反而像是在期待!他是在故意激怒那些清流!」
「老夫也看出來了!」
鄭賜撚著鬍鬚的手頓住了,臉色微變:「他若是害怕,此刻應該躲在都察院,或上書自辯,而不是來此火上澆油。他這般行徑,簡直像是唯恐皇上不殺他!」
「這.....這不就跟當初彈劾趙乾、齊泰、呂平三人一樣嗎?臨死也要拉一群墊背的!?」
傅友文臉上的得意之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他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審計百官,甚至挑釁天威,根本就不是為了反腐,也不是為了權勢,,99
「他從頭到尾,就是為了激怒皇上,求一個速死?!」
轟隆!
此言一出,四人如遭雷擊。
這個結論太過匪夷所思,讓四人一時競難以消化。
茹瑞張大了嘴巴:「求死?為什麼?他圖什麼?瘋也要有個限度吧?!」
「若他真的一心求死,我們彈劾他,豈不是正中下懷?」
傅友文目光銳利,急速地分析著:「我們越是喊打喊殺,皇上越是可能順水推舟砍了他,反而成全了他?」
一想到他們精心策劃的致命一擊,可能反而成了對手達成目標的助攻,四人頓時感到一陣憋屈和寒意。
「那我們....
鄭賜語艱難地道:「豈不是弄巧成拙了?」
此言一出,值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原本以為將了對方一軍,卻發現對方可能是在故意踩進陷阱,甚至這個陷阱本身就是對方的目標?
這種認知顛覆讓他們感到一陣無力。
「未必!」
傅友文畢競是老謀深算之輩,他很快冷靜下來,眼神閃爍:
「即便他求死,皇上就一定會殺他嗎?皇上之前氣成那樣都忍住了,反而升他的官,可見此人身上必有皇上看重之處,或許.,,皇上還想用他做更多事!」
「侍郎所言極是。」
翟善點頭附和:「皇上之心,深不可測。或許,皇上早已看出張飆求死之心,故而偏不讓他如願?」
「我們的彈劾,反而會讓皇上更加警惕,更加想要保住張飆這把刀,用來繼續攪動局勢?」
「那..
茹瑞聽得有些頭暈,不禁抬手扶額:「那我們這齣戲,到底是幫了皇上,還是幫了張飆?還是把我們自己坑了?」
「無論皇上如何決斷,張飆此人的危險程度,遠超我等想像。」
傅友文深吸一口氣,看著廣場上依舊在表演』的張飆,以及那些被他氣得半死的清流官員,緩緩道:
「他不在乎生死,不在乎規則,甚至不在乎這朝堂格局.....這種人,根本無法以常理度之,也根本無法掌控。「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三人,變得無比嚴肅:「我們的計劃不變。彈劾必須繼續,聲勢必須造大!」
「但目的要調整:不再是單純為了弄死張飆,雖然這是最好結果,但更重要的是,向皇上展示我等的力量,展示朝堂穩定的重要性,逼皇上做出選擇!」
「即便皇上這次不殺張飆,也必須讓他知道,縱容此人的代價是朝局動盪,是文官係統的離心1」
「皇上若還想用他,就必須加以約束,劃定界限!而這界限之內,便是你我運作的空間!」
「同時.」
傅友文壓低了聲音:「我們必須加快手腳,該銷燬的痕跡儘快銷燬,該打點的環節儘快打點。
無論皇上最終如何決定,都不能讓張飆牽連出我們背後的人,否則我們死無全屍!「
其餘三人聞言,神色凜然,紛紛點頭。
他們收起了看戲的心態,重新變回了那個在官場沉浮中步步為營的權謀者。
他們再次將目光投向廣場,眼神已然不同。
不再僅僅是看一場自己導演的戲。
而是在審視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可怕變數,並思考著如何在接下來的風暴中,更好地保全自身,甚至火中取栗。
另一邊。
眼見那些清流言官們跪得齜牙咧嘴,嗓子都快喊啞了,奉天殿內一點動靜都冇有,張飆不禁滿心疑惑:「怎麼回事?老朱怎麼一點反應也冇有?」
這時,孫貴舉著夜壺燈走了過來,低聲道:「飆哥,他們好像不行啊!要不還是算了吧,咱們先回去?」
「回去做什麼?」
張飆有些不悅地道:「讓你們查兵部,查得怎麼樣了?」
「這個...」
孫貴遲疑了一下,然後看向沈浪。
卻聽沈浪環顧左右道:「問題很多,但我們什麼都冇做成,那些兵部的人,一口一個軍事機密,我們若進一步查閱,蔣指揮使直接就拔刀攔住我們.
「嗬!」
張飆冷笑一聲,正準備開口,忽聽奉天殿內傳來一句輕飄飄的太監聲音:「皇上龍體欠安,諸位大人請回吧」。
轟!
眾人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麵麵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不見我們?這戲還怎麼唱下去?
那群清流頓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就在這時,一個讓他們恨得牙癢癢的聲音,又慢悠悠地響了起來:「噴嘖嘖,諸位同僚,你們這力度不行啊!」
「張飆!你休得巧言令,磨滅我們的意誌!」
老禦史李鐵生,怒不可遏地嗬斥道。
「這怎麼能說我磨滅你們的意誌呢?是你們的方法不對!」
張飆唏噓著搖了搖頭,然後走到錦衣衛的「警戒線』之外,抱著胳膊,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他們。
「光喊口號有什麼用?請皇上,斬張禦史』?太直白,太冇技術含量了!皇上聽了隻會覺得你們在逼宮,在威脅他!「
說著,張飆當即開始現場教學:「你們得講策略!講方法!」
清流官員們滿臉懵逼。
我們彈劾你,你還來教我們怎麼彈劾得更有效?!
這他媽都是什麼套路!
給我們整不會了啊!
然而,張飆卻無視了他們的不解,繼續侃侃而談:
「第一,你們得突出危害性!不能光說我擾亂朝綱,要說清楚我怎麼擾亂的!」
「比如說,因為我查帳,戶部癱瘓,導致北方軍餉延遲發放,邊防不穩!」
「兵部混亂,導致秋防佈置出現漏洞,韃子可能趁虛而入!」
「工部停滯,導致黃河堤壩修繕延誤,萬一決口,生靈塗炭!」
「吏部停擺,導致地方官員無法按時考覈升遷,地方政務荒廢!要把後果說得嚴重無比,關乎國運的那種!「
清流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他們覺得這瘋子說得有點道理,但怎麼感覺他在幫我們羅列他的罪證?
「第二,你們得上升高度!」
張飆越說越起勁:「不能就事論事!要把我和歷史上的奸佞聯絡起來!」
「比如我是王莽再世,謙恭未篡時!是董卓轉生,禍亂朝綱.....總之,怎麼噁心我怎麼來!
要讓皇上覺得,不殺我,他就要成千古第一昏君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張飆壓低聲音,彷彿在傳授什麼秘訣:「你們得表現出悲壯感!不能光跪著喊,得哭!得磕頭!磕出血那種!」
「最好再有幾個年紀大的、有名望的老先生,當場暈倒幾個!」
「或者拿出繩子,就在這殿外柱子上比劃,做出要』死諫』的樣子!」
「動靜鬨得越大越好!這樣才能逼皇上出來見你們!」
我尼瑪!
他說得好有道理!
清流官員們徹底懵了。
這..這張飆是瘋得徹底冇救了嗎?
居然教我們怎麼更有效地弄死他自己?!
為首的老禦史李鐵生,氣得鬍子直抖,指著張飆:「你.....你個無恥之徒!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我怎麼胡言亂語了?」
張飆兩手一攤,一臉無辜:「我這不是幫你們出謀劃策,讓你們儘快達成請皇上,斬張禦史』的訴求嗎?「
「你們難道不想我死嗎?我也想死啊!咱們目標是一致的!應該精誠合作纔對!」
「噗!」
好幾個清流官員差點被這詭異的邏輯氣得當場吐血。
合作?合作弄死你?!
我們是要為國除害,不是跟你這個瘋子搞雙向奔赴啊!魂淡!
張飆看著他們精彩紛呈的臉色,滿意地點點頭:「好了,方法我都教給你們了,能不能成,就看你們的表演夠不夠感人了。「
說著,給他們比了個手勢:「加油哦!我看好你們!」
話音落下,他便瀟灑的轉身離開了,然後走到一旁,跟沈浪他們交代「後事』
徒留下一群在風中淩亂、信念幾乎崩塌的清流官員。
這他媽還怎麼彈劾?!
正主跑來給你做技術指導,還比你更希望彈劾成功?!
這悲壯的氣氛一下子全冇了!感覺像是在進行一場被導演安排好的荒唐戲劇!
而寢房之內的老朱,也很快得到了張飆熱心指導』那群清貴聯合殺自己的訊息,氣得直接把剛端起來的藥碗摔了。
「啪!」
「咱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老朱捶著龍榻,怒氣難消:「這混帳東西!他不僅一心求死,還要拉著咱和滿朝文武給他陪葬!還要把水攪得更渾!」
「那皇上..」
「不見!咱誰也不見!尤其是張飆!」
還冇等雲明把話說完,老朱就怒聲打斷了他:「就讓那群被帶壞了的清流和那個一心求死的瘋狗』在外折騰去吧!」
「咱要睡覺了!咱現困得很!!」
雲明:
不是啊皇上,您睡得著嗎?張禦史還等著您處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