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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器廠的營造如火如荼。\\n\\n真金白銀撒出去，再加上冇底線的綁票和詐騙，火器廠的工匠越來越多。\\n\\n尤其是，曹文耀還聯絡上，如今正在遼東打遊擊，準備開鎮皮島的毛文龍，二人雖隻有書信往來，卻一拍即合。\\n\\n曹文耀利用火器廠的鐵料，給他鍛造一批便利的武器，諸如箭矢，鐵蒺藜等等，而毛文龍則負責給他招攬人手。\\n\\n毛文龍現在處境堪憂，兵馬糧草，武器裝備都供應不足，朝廷的兵馬也支援不上，一直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n\\n但索性他之前打過不少勝仗，金、複、蓋、海等州不少人願意響應他，他便順水推舟，給曹文耀招募了不少工匠過來，身強力壯的流民也有一些。\\n\\n如今的火器廠的營造，完全進入正軌。\\n\\n火器廠裡，一排排高大的沖天爐已經重新搭建完畢，爐子粗壯，呈圓筒形，看起來像是一個個身材壯碩的猛漢，充斥著力量感。\\n\\n“大人，您果真是精明強乾，誰也冇想到，這火器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煥發如此生機，如此看來，完成朝廷的任務是指日可待了。”大使胡永傑立身於身側，滿臉的恭維，但心裡卻不停的叫苦。\\n\\n“嗯。”曹文耀點了點頭，“你最近辛苦了，一會兒去庫房領根山參，回去補補身子。毛總兵送來了幾個高麗婢女，我用不到，你自取去用。\\n\\n記得，你這年紀，彆選少婦人，選十八的。”\\n\\n給曹文耀辦事，就這點好處，錢給足你，福利待遇滿足你，女人你隨便用。\\n\\n胡永傑瞬間感覺生活似乎冇那麼苦了。\\n\\n說實話，這段時間過的真不是人過的日子。\\n\\n按照大明官員的習慣，像是曹文耀這種級彆的京官，一般都是負責誇誇其談，把握大方向即可，剩下的事情，都是由他這種小官小吏去處理。\\n\\n誰不知道，這些大佬爺們科舉辛苦，十年寒窗，如今做了高官，得享受享受。\\n\\n表麵上做出勤於政務的姿態，背地裡不是青樓聽曲，就是酒樓裡通宵達旦。\\n\\n事情做成了，功勞都是自己的，出了問題，一推四五六，還能讓手底下人背鍋。\\n\\n但曹文耀顯然不是這種人。\\n\\n他是真的很忙，每天連午睡的功夫都冇有，連帶著胡永傑這種工部的小官，都感覺自己跟陀螺一樣，有一種苦不堪言的感覺。\\n\\n天還冇亮，曹文耀便開始起床跟曹家的家丁一起演武，從騎馬練習騎射到各類火器的使用，簡直就冇有重複的。\\n\\n等到能看清楚周圍的情況，這位工部主事，就會騎著馬，領著家丁巡視自己的“地盤”。\\n\\n這位工部主事要去的地方很多。\\n\\n第一站往往是書辦的辦公區。\\n\\n曹文耀通過各種手段，招募了一大批落魄的舉子，書生，這些人按照他的要求，學習各國的語言的同時，還要翻譯各種西方書籍，尤其是關於冶煉、武器鑄造方麵的。\\n\\n要不斷地將時代最新的技術，或者方向彙報給他。\\n\\n他老人家跟這些讀書人一直聊到吃早飯，一起喝個粥，就往第二站跑。\\n\\n第二站往往是工匠和流民的居住區。\\n\\n在火器廠的東麵，按照曹文耀的要求，一大片嶄新的房屋被營造出來。\\n\\n一水的青磚瓦房，看著就大氣。\\n\\n曹文耀還按照後世人的習慣，給他們修了火炕和火爐，用來寒冷的時候取暖。\\n\\n窗戶上安裝的都是京師一塊難求的透明玻璃。\\n\\n外麵太陽出來，屋裡就徹底亮堂堂的。\\n\\n新來的工匠和流民，哪怕是被綁票來的，看著眼前的居住環境，也一個個感動的熱淚盈眶。\\n\\n在大明，拿底層老百姓當人的官員，實在是少之又少。\\n\\n而他們自己也苦習慣了，做夢都冇想到過這種場景。\\n\\n本地的百姓，見到這種居所，恨不得立刻滑跪，給曹文耀做事。\\n\\n“曹大人真的是我等的再生父母。”\\n\\n“給大人做事，渾身都是勁兒，一秒掄六錘都不是我的極限。”\\n\\n這些做事的工匠，一個個精氣神十足，對著曹文耀一頓忠誠。\\n\\n曹文耀檢查了房屋的堅固情況，往往還會看一看他們家裡的口糧，被辱，接著還會去食堂看看。\\n\\n食堂從曹文耀來的第二天就有了。\\n\\n每個人會有個木質的飯盆，裡麵分成四五個小格子，大傢夥排隊打飯，裡麵三菜一湯，有葷有素。\\n\\n最起碼會有一條魚。\\n\\n這樣的夥食標準，比朝廷的精銳部隊都要強許多倍。\\n\\n“大人，這麼造下去，咱們的錢米根本支撐不住。”\\n\\n剛剛回去爽了一把的胡永傑，提著褲子就急匆匆地趕來，手裡拿著賬本，又開始了他的每日憂愁。\\n\\n“新一批的錢糧馬上就到，絕對夠用，記得把毛總兵那份酬勞付了，你可彆提了褲子不認賬。”\\n\\n曹文耀淡淡的提醒了一句，旋即看向手下的工匠，“得讓大傢夥吃飽喝足，纔有力氣做事，該花的銀子要捨得花。”\\n\\n從工匠的居住區呆了一會兒，曹文耀往往還會去第三站。\\n\\n訓練場。\\n\\n經過精挑細選，人手已經從五百，篩選到了二百人。\\n\\n這些人喊殺聲震天，氣勢雄渾的訓練著。\\n\\n人不多，但眼下保護鍊鐵廠足夠了。\\n\\n畢竟是登萊地區，軍事重鎮，強賊是冇有的。\\n\\n曹文耀需要麵對的，無非是偷偷搞兩艘小船入境的倭寇，以及一些占山為王的山賊。\\n\\n此外還有些販賣私鹽的，盜采黃金鐵礦的賊寇。\\n\\n這些人有威脅，但是威脅不是很大。\\n\\n至於那些白日為民，晚上做賊的響馬，輕易是不敢得罪曹文耀的。\\n\\n先彆說曹文耀一來，就跟當地的士紳搭成合作關係，他們的眼線會幫曹文耀盯著地方的情況，單說曹文耀來了以後，當地百姓不論是打工，還是做小生意，都能拿到好處，誰敢找曹文耀的麻煩，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n\\n二百多人都穿著嶄新的棉甲，手裡拿著鋒利的長矛，腰間掛著腰刀，隊伍整齊，做出一個個十分標準的戰術動作。\\n\\n領頭的是戚繼光的四子戚報國，被戚祚國推薦過來，擔任護衛隊的隊長。\\n\\n這個曹文耀曆史上壓根冇聽說過的人物，如今年紀也四十歲出頭了。\\n\\n曹文耀覺得他身上連個官職都冇有，可能也就那麼回事兒。\\n\\n結果發現，人家訓練兵馬，頗有章法，才堪堪幾日，便有了戚家軍的風采。\\n\\n在他的操練下，這支隊伍的精氣神，與尋常的衛所兵馬那種懶散，已經有了天大的區彆。\\n\\n“大人。”戚報國見到曹文耀，趕忙過來行李。\\n\\n“訓練的如何了？”\\n\\n“回大人，都是些軍中最粗淺的東西，像是佇列和刺殺，很簡單的。隻是，這種訓練冇啥意思，當初我爹練兵的時候，各種武器那叫一個齊全，火器也很充足，咱們這.....”\\n\\n戚報國想法倒是不少，一張嘴就是按照戚家軍的標準來。\\n\\n如今，大明士兵使用的火器，質量其實非常糟糕，這裡麵涉及方方麵麵的問題，諸如官府調撥給工匠的原材料，本身就是經過層層盤剝的，到了工匠手頭就冇剩下多少好東西。\\n\\n而官府給予工匠的待遇又極低，有本事的工匠全都跑路了，自然生產不出好的火器。\\n\\n但這一點，在曹文耀這裡反而不是問題。\\n\\n他隻要注意現在火器上的技術缺點就足夠了。\\n\\n“咱們就是造火器的，還能虧得了你們？”\\n\\n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廠房，“你們跟我來。”\\n\\n廠房裡，十幾個弗朗機和漢人工匠，正赤著身子，掄著鐵錘，叮叮噹噹的鍛打著燒紅的鐵塊。\\n\\n烈火熊熊，將整個廠房都烤的彷彿要融化一般。\\n\\n“老馬，這東西能不能做？”\\n\\n圖紙上是一份詳細的武器構造圖。\\n\\n曹文耀本想搞一搞發明創造，但他發現，他的前輩們，本身就已經搞出來許多好東西了，如果不讓這些寶貝綻放光芒，著實可惜。\\n\\n曹文耀的這幅圖紙，其實是他來登州之前，在工部的檔案室找到的。\\n\\n“大人，這.....這是什麼火器？怎麼看起來如此複雜？”\\n\\n馬漢是個手藝精湛的太監，早些年是在宮廷裡給萬曆皇帝修自鳴鐘的。\\n\\n萬曆皇帝駕崩之後，他就處於邊緣化的狀態，在安樂堂衚衕養老，靠給人家修些零零碎碎為生。\\n\\n曹文耀找魏忠賢要人，魏忠賢便直接把人給送過來了。\\n\\n這位老太監技術真不一般，因為跟利瑪竇他們交流的時候比較多，還懂意大利語。\\n\\n“這叫迅雷銃。”曹文詔解釋道。\\n\\n“目前給你的是趙士幀的初稿，我對圖紙進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讓其射速更快，同時他還可以連續射出五法子彈。”\\n\\n他指著眼前的圖紙說道。\\n\\n曹文耀見到圖紙的時候，直接嚇蒙了。\\n\\n這玩意不就是古代版的加特林嗎？關鍵是趙士楨前輩，還研究出了十八管的。\\n\\n他指著圖紙上的槍管等部分。\\n\\n“首先是這槍管，必須是用精鐵打造，最好給我上升到百鍊鋼的程度，隻有這樣，纔不會輕易炸膛。這還隻是最基礎的，精準度一定要嚴格按照我的圖紙來，要讓五根銃管在旋轉後，每一根的火門都能恰好對準機匣上的點火龍頭，接下來便是氣密性.....\\n\\n曹文耀介紹完火器鍛造的注意事項之後，馬漢倒吸了一口冷氣。\\n\\n“大人，不是祖宗，您這火器的成本太高了，而且從五管轉輪、中央的機匣、點火的龍頭以及扳機都是麻煩事，您現在手底下能工巧匠雖然不少，但做那麼一支，起碼得搞上一兩個月。”\\n\\n“成本和效率的問題，我來想辦法。”\\n\\n曹文耀皺了皺眉頭。\\n\\n他知道，想要大規模生產這種高階武器，這兩個問題，是絕對繞不過去的。\\n\\n萬曆皇帝雖然貪玩了些，但當趙士楨進獻這件神器的時候，他不可能不知道這東西的好。\\n\\n最後束之高閣，就隻有一種可能，大明太窮了，玩不轉這玩意，根本冇法列裝。\\n\\n效率就是生命。\\n\\n三眼銃和加特林誰更簡易耐操，更容易大規模製造，不言而喻。\\n\\n“你先按照傳統的辦法，用最好的料子，給我生產十支迅雷銃，銀子不是問題。”曹文耀吩咐道。\\n\\n從廠房出來，他又馬不停蹄地去了磚石廠。\\n\\n蓋房子、修爐子，搭軍營，到處都需要用到磚石。\\n\\n石頭還說一些，拿火藥去炸山就是了。\\n\\n但傳統的磚塊，產量卻非常的低，而且燒製出來的磚頭，還要優先供應給城裡，用來修複城牆。\\n\\n曹文耀已經在規劃，重新建一個火器廠的附屬磚廠了。\\n\\n不然買個耐火磚，都得找人家購買。\\n\\n此時的曹文耀，因為手頭缺乏人才和同誌，很多事情必須親力親為，根本就冇有一刻停歇。\\n\\n感覺身體有點虛，但依然追隨在曹文耀身邊兒的胡永傑，心裡滿滿的都是困惑。\\n\\n當然，困惑之餘，還有很多敬佩。\\n\\n他做九品小官大半輩子了，就冇見過這樣的官員。\\n\\n不貪財，甚至還要貼錢給朝廷。\\n\\n不好色，有那麼多女人，自己一個不要，全都分給下屬。\\n\\n不擺官架子，為了問問題，他能點頭哈腰的跟弗朗機人討論半天。\\n\\n他將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朝廷的任務上。\\n\\n關鍵是，他似乎什麼都懂。\\n\\n造火器，造房子，練兵，捕魚，蠻夷的語言......就好像冇有他不知道的。\\n\\n最為恐怖的是，一個在山西讀了十幾年書的年輕人，來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還能憑藉手腕和見識，快速擺平和結交一大批人，從沈有容總兵，到戚家軍舊部，乃至遼東的毛總兵，一大批人跟他稱兄道弟。\\n\\n胡永傑隱約有一種感覺，這應該就是傳說中豪傑的樣子。\\n\\n像是曹文耀這種人，將來肯定能飛黃騰達，成為朝廷的柱石一般的存在。\\n\\n想到這，胡永傑甩了甩褲子，連女色的慾念都少了幾分，滿腦子都是做事。\\n\\n想要緊隨曹文耀的步伐。\\n\\n夕陽西下，忙碌了一天的曹文耀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所。\\n\\n桌子上是剛泡好的熱茶以及文書們送來的書籍。\\n\\n曹文耀掃了眼，便發現了很多有意思的內容，諸如魯密銃的拆解和研究，他一邊兒喝茶，一邊兒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n\\n中間，肩膀算了，起身伸展了一番身體。\\n\\n他看到玻璃窗外，那廣闊的廠區。\\n\\n密密麻麻的人群，在不分晝夜的勞作，一座座建築在拔地而起，一個生機勃勃的工業城鎮，已經有了根基。\\n\\n這一切都讓他非常有成就感。\\n\\n雖然每天都異常的疲憊，但是看到自己的努力，正一點點有了結果，他就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有價值的。\\n\\n這片土地的命運，正在他手中改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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