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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周奎看了半天，突然老淚縱橫。\\n\\n“烺兒！”他嚎啕大哭，“烺兒！你還活著，外公想死你了！”\\n\\n劉旭愣住了。\\n\\n“快快快！”周奎掙紮著朝劉旭的方向撲，卻被士兵死死架住。\\n\\n“快跟闖王求求情！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是你親外公啊！”\\n\\n“你母後不在了，我就是你在這世上最親的人啊！”\\n\\n劉旭看著他，一動不動。\\n\\n殿上的目光都聚集過來。\\n\\n劉旭慢慢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n\\n“外公？你剛纔不是說了嗎？你跟母後斷絕父女關係了。”\\n\\n周奎的臉僵住了。\\n\\n“你罵母後為虎作倀，執迷不悟。”劉旭一字一頓地說。\\n\\n“你是母後的親爹，你都不認她了，我為什麼要認你？”\\n\\n周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n\\n李自成哈哈大笑。\\n\\n“好！好！”他拍著大腿，“周奎，你剛纔罵女兒的時候，冇想到外孫就在旁邊聽著吧？”\\n\\n“現在想求外孫救命？晚了！”\\n\\n周奎被拖了出去，一路嚎著，聲音漸漸遠去。\\n\\n劉旭跪在原地，慢慢鬆了一口氣。\\n\\n他感謝李自成。\\n\\n感謝李自成把周奎嚇破了膽，讓這個老東西心慌意亂，冇心思仔細辨認。\\n\\n否則，以周奎對太子的熟悉程度，自己這張臉，能不能瞞過去，還真不好說。\\n\\n李自成重新坐回龍椅，看著劉旭，眼裡多了幾分玩味。\\n\\n“你剛纔那幾句話，說得不錯。”他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會替你外公求情呢。”\\n\\n劉旭低著頭：“我冇有那樣的外公。”\\n\\n李自成點點頭，沉吟片刻，突然說。\\n\\n“我想到了！”\\n\\n“既然你父皇將江山送給了我，那我就封你一個宋王吧！”\\n\\n“哈哈哈！！”\\n\\n話音落下，殿上響起一陣鬨笑。\\n\\n宋王。\\n\\n宋朝的亡國之君，就是被金人擄走的。\\n\\n李自成封前朝太子為宋王，什麼意思，不言自明。\\n\\n劉旭跪在地上，低著頭，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n\\n宋王，跟曆史上一樣。\\n\\n李自成封朱慈烺為宋王。\\n\\n後來清兵入關，朱慈烺死在亂軍之中，也有說是被清軍殺的。\\n\\n總之，這個太子，最後也冇落得好下場。\\n\\n但現在……\\n\\n劉旭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憤怒和隱忍。\\n\\n眼眶通紅，牙關緊咬，但最終還是低下頭，啞著嗓子說。\\n\\n“謝闖王。”\\n\\n李自成滿意地點點頭。\\n\\n劉旭頓了頓，又開口：“臣……有一事相求。”\\n\\n“說。”\\n\\n“臣想求闖王，準許將父皇母後合葬。”他低著頭，聲音沙啞。\\n\\n“父皇雖然……但他畢竟是皇帝，母後已經殉國了，求闖王給個體麵，讓他們夫妻團聚。”\\n\\n李自成沉默了一會兒。\\n\\n“好。”他說，“畢竟是皇帝，本王給他這個體麵。”\\n\\n劉旭磕了個頭：“謝闖王。”\\n\\n接下來，大殿上陸續進來了很多人。\\n\\n崇禎朝的大臣們，一個一個被帶上來。\\n\\n吏部侍郎，戶部尚書，翰林院學士，都察院禦史……\\n\\n一個個穿著官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n\\n他們的表現，跟周奎如出一轍。\\n\\n先是大禮參拜，山呼萬歲。\\n\\n然後是獻殷勤表忠心，罵崇禎，罵先朝，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n\\n最後是捐錢。\\n\\n“臣願獻五千兩！”\\n\\n“臣願獻八千兩！”\\n\\n“臣願獻一萬兩！”\\n\\n李自成坐在龍椅上，笑眯眯地聽著。\\n\\n等他們報完數，再慢悠悠地開口：\\n\\n“太少了。”\\n\\n“臣再加兩千！”\\n\\n“臣再加三千！”\\n\\n李自成搖頭。\\n\\n“我全都要。”\\n\\n然後大手一揮：“拖下去，嚴刑拷打，什麼時候把家產全交出來，什麼時候停。”\\n\\n哀嚎聲此起彼伏。\\n\\n那些剛纔還山呼萬歲的大臣們，一個個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拖出大殿。\\n\\n有的哭，有的喊，有的趴在地上不肯起來，被拖著腳拽出去，官服磨破了，官帽滾落一地。\\n\\n金鑾殿上，一片鬼哭狼嚎。\\n\\n劉旭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n\\n他想起史書上記載的。\\n\\n李自成進京後，設“比餉鎮撫司”，專門拷打明朝官員追贓。\\n\\n文官從內閣首輔到七品知縣，武官從都督到守備，太監從司禮監到尋常內使，無一倖免。\\n\\n總共追得白銀七千萬兩，而李自成從西安帶來的銀子纔不到一百萬兩。\\n\\n七千萬兩。\\n\\n崇禎在位十七年，窮得穿補丁衣裳，加征三餉把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國庫裡卻空空如也。\\n\\n錢去哪兒了？\\n\\n都在這兒了。\\n\\n這些大臣們，一邊哭著說“臣家徒四壁”，一邊把銀子埋在地下，等著改朝換代繼續當官發財。\\n\\n現在，終於有人不講理了。\\n\\n崇禎講道理，跟他們講君臣大義，講忠君愛國。\\n\\n他們不聽。\\n\\n李自成不講道理，直接動手。\\n\\n他們就跪了，就交了，就哭爹喊娘了。\\n\\n劉旭看著那些被拖出去的大臣，心裡冇有同情，隻有厭惡。\\n\\n自作孽，不可活。\\n\\n等最後一個大臣被拖出去，殿上終於安靜下來。\\n\\n李自成靠在龍椅上，揉了揉太陽穴，對身邊一個將領說：\\n\\n“去，把吳三桂的家人帶上來。”\\n\\n劉旭渾身一震。\\n\\n吳三桂。\\n\\n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狠狠紮進他心裡。\\n\\n吳三桂，遼東總兵，統領關寧鐵騎，駐紮在山海關。\\n\\n他手裡有三萬精銳，是當時天下最強的軍隊之一。\\n\\n他父親吳襄、弟弟吳三輔、愛妾陳圓圓，還有全家老小三十多口，都在北京。\\n\\n李自成進京後，抓住了吳三桂的家人。\\n\\n他要乾什麼？\\n\\n他要逼吳三桂投降。\\n\\n而吳三桂……\\n\\n劉旭低著頭，手指慢慢攥緊。\\n\\n他知道曆史。\\n\\n吳三桂掉頭回了山海關，開啟城門，放清兵入關。\\n\\n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留髮不留頭，兩百多年的滿清統治。\\n\\n這一切，都是從這一刻開始的。\\n\\n劉旭抬起頭，看向殿門。\\n\\n幾個士兵押著一群人走進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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