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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幾名士兵押著一群人走進來。\\n\\n為首的是一個老者，頭髮花白，穿著醬色繭綢袍子，麵容清瘦，神情疲憊。\\n\\n他身後跟著幾個婦人，幾個孩子，還有幾個年輕男子。\\n\\n吳襄，吳三桂的父親。\\n\\n他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n\\n李自成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個笑容。\\n\\n“吳襄，”他慢悠悠地開口，“你兒子吳三桂，在山海關手握重兵，你說，他會不會投降？”\\n\\n吳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n\\n“我……我不知。”\\n\\n李自成笑了。\\n\\n“不知？你是他爹，你不知道？”\\n\\n吳襄不說話。\\n\\n李自成站起來，走到吳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n\\n“派人去山海關，告訴你兒子，”他一字一頓地說，“讓他投降，隻要他投降，本王保他全家平安，保他高官厚祿。”\\n\\n“他爹，他娘，他的弟弟，他的小妾，本王一個不動。”\\n\\n“他要是不投降……男的為奴，女的為娼！”\\n\\n吳襄趴在地上，身子微微發抖。\\n\\n吳襄抬起頭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n\\n“闖王放心，我…臣一定修書給那個逆子，讓他早日歸順闖王！”\\n\\n李自成看著吳襄，滿意地點了點頭。\\n\\n“你倒是比那些大臣識時務多了。”他慢悠悠地說，“希望你兒子同樣識時務。”\\n\\n李自成擺擺手，讓士兵把這一家壓下去。\\n\\n吳襄一家被押著往外走，劉旭跪在一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一個人吸引了。\\n\\n一個女人。\\n\\n她走在隊伍中間，低著頭，看不清麵容，隻能看見一截雪白的脖頸。\\n\\n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褙子，素淨得很，冇有任何裝飾，可那腰肢纖細得彷彿一掐就斷。\\n\\n走起路來，裙裾微微擺動，像風吹過的柳枝。\\n\\n劉旭的目光追著她，直到她走到殿門處，光線從外麵照進來，落在她臉上。\\n\\n他愣住了。\\n\\n那張臉，該怎麼形容呢？\\n\\n眉眼如畫，卻不是那種濃墨重彩的畫，而是水墨畫，淡淡的，卻每一筆都恰到好處。\\n\\n眉毛彎彎的，像是遠山的一抹青黛；眼睛不是很大，卻水汪汪的，眼波流轉之間，彷彿盛著一汪春水。\\n\\n鼻子挺秀，嘴唇小巧，不是那種櫻桃小口，而是微微豐滿，帶著一點肉感，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n\\n最要命的是那股氣質。\\n\\n她站在那裡，明明是在被押送，明明臉上帶著驚慌，可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嬌媚。\\n\\n不是那種風塵女子的媚，而是天生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n\\n一顰一笑都帶著鉤子，能把人的魂都勾走。\\n\\n劉旭盯著她，心跳漏了一拍。\\n\\n他見過美女。\\n\\n手機裡，螢幕上，什麼樣的美顏濾鏡冇見過？\\n\\n洗腳城也去過幾次，那些穿著製服的小姐姐，一個個也是水靈靈的。\\n\\n但這個女人不一樣。\\n\\n她不是那種精緻到假的漂亮，而是一種活生生的、讓人心癢難耐的美。\\n\\n你看著她，就會忍不住想，她笑起來是什麼樣子？\\n\\n她說話是什麼聲音？她要是看你一眼，你會不會連路都走不穩？\\n\\n陳圓圓。\\n\\n吳三桂的愛妾。\\n\\n劉旭腦子裡閃過史書上的記載。\\n\\n陳圓圓，本姓邢，名沅，字圓圓，蘇州人氏。\\n\\n秦淮八豔之首，色藝雙絕。\\n\\n她的嗓音“每一發聲，繞梁三日，使人忘倦”；她的舞姿“如雲出岫，如月臨波”。\\n\\n崇禎末年，被外戚田弘遇擄去，獻入宮中，但崇禎無心女色，又遣出宮。\\n\\n後被吳三桂納為妾，寵冠後院。\\n\\n“慟哭六軍俱縞素，衝冠一怒為紅顏。”\\n\\n吳偉業的《圓圓曲》，劉旭在中學課本上讀過。\\n\\n那時候隻覺得是詩，是故事，是曆史。\\n\\n現在這個女人就站在他麵前，活生生的，近在咫尺。\\n\\n他盯著她，盯著她走過殿門，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光線裡。\\n\\n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回目光。\\n\\n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n\\n他想起了一個人。\\n\\n劉宗敏。\\n\\n曆史上，就是這個劉宗敏，搶走了陳圓圓，逼反了吳三桂，開啟了清兵入關的大門。\\n\\n劉旭的目光在大殿裡掃過。\\n\\n李自成坐在龍椅上，正在跟幾個將領說話。\\n\\n他身邊站著幾個人，有穿鎧甲的，有穿長衫的，一個個神態倨傲。\\n\\n但劉旭一個都不認識。\\n\\n劉旭知道劉宗敏這個名字，但他不知道劉宗敏長什麼樣。\\n\\n史書上說劉宗敏“狀貌魁梧，驍勇善戰”，也說他“性殘酷，好殺人”。\\n\\n但文字是文字，人是人。\\n\\n站在這裡的幾十號人，哪個是劉宗敏？\\n\\n劉旭的目光從一個人臉上移到另一個人臉上。\\n\\n這個太瘦，那個太矮，這個看著太文弱，那個又太年輕……\\n\\n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n\\n“這娘們長得真嫩啊。”\\n\\n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帶著一點沙啞，一點粗野，還有一點說不出的猥瑣。\\n\\n劉旭循聲看去。\\n\\n一個男人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穿著鎧甲，外麵罩著一件醬色戰袍。\\n\\n四十來歲的年紀，身材魁梧，虎背熊腰。\\n\\n一張臉方方正正，顴骨很高，眉毛很濃，一雙眼睛不大，卻格外有神，正盯著陳圓圓消失的方向。\\n\\n嘴唇微微張開，像是還冇從剛纔的驚豔中回過神來。\\n\\n他舔了舔嘴唇，一臉壞笑。\\n\\n那個動作，讓劉旭心裡一沉。\\n\\n能在這個場合說這種話，敢在這個場合露出這種表情的，除了劉宗敏，還能有誰？\\n\\n劉旭盯著他，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關於這個人的資訊。\\n\\n劉宗敏，陝西藍田人，鐵匠出身。\\n\\n崇禎七年加入李自成起義軍，從一個小兵做起，一路殺到將軍。\\n\\n此人作戰勇猛，每次打仗都衝在最前麵，身上刀傷箭傷無數，據說有一回被官軍圍住，身上中了三箭，仍然殺出重圍。\\n\\n李自成對他極為信任，封他為“權將軍”，意思是他有權處置一切軍務。\\n\\n但這個人也有個致命的毛病，好色。\\n\\n史書上記載，劉宗敏“每破一城，必掠其婦女”。\\n\\n進北京後，他住在田弘遇的府邸，四處蒐羅美女。\\n\\n吳三桂的家人被抓後，他第一時間就看上了陳圓圓，不顧吳襄的哀求，強行霸占。\\n\\n就是這個舉動，把吳三桂推向了清軍。\\n\\n劉旭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n\\n他知道曆史會怎麼發展。他知道劉宗敏會乾什麼。\\n\\n他知道這一切會導致什麼後果。\\n\\n但他能做什麼？\\n\\n他現在是什麼？\\n\\n一個冒牌的太子，一個高階囚犯，一個隨時可能被揭穿身份的騙子。\\n\\n他要是敢多說一句話，李自成隨時可以殺了他。\\n\\n一個“宋王”的名頭，在李自成眼裡屁都不是。\\n\\n他隻能看著。\\n\\n看著曆史在他麵前上演，看著悲劇發生，看著無數人死去，看著中華大地落入異族之手。\\n\\n而他什麼都做不了。\\n\\n劉旭低下頭，拳頭慢慢攥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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