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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可真得好好謝謝李先生。”劉旭說。\\n\\n朱媺娖點點頭，冇再多說李岩的事。\\n\\n她抬起頭，看著劉旭，眼神裡帶著幾分依戀，幾分好奇。\\n\\n“皇兄，你是怎麼逃出來的？他們說你被抓了，被那兩個太監出賣了，到底怎麼回事？”\\n\\n劉旭早就準備好了說辭。\\n\\n他把自己被抓的過程簡單地說了一遍。\\n\\n朱媺娖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n\\n等劉旭說完，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能看著皇兄化險為夷，我真的很高興。”\\n\\n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幾分自嘲：“不像我，現在隻是個廢人。”\\n\\n她抬起那隻空蕩蕩的袖子，看了一眼，苦笑著放下。\\n\\n“我連筷子都拿不穩，以前還有人伺候，現在……外公家裡，下人都不願意理我。”\\n\\n“他們說我是個晦氣的亡國公主，跟著我冇好下場。”\\n\\n“吃飯都冇人給我喂，我隻能用左手慢慢夾，夾半天也夾不起來，等吃到嘴裡，飯都涼了。”\\n\\n聽到眼前少女的話，劉旭心裡不由得一酸。\\n\\n“我已經想好了，等過些日子，我就找個庵堂，剃了頭髮，青燈古佛了此殘生。”\\n\\n”反正以後也不會有人願意娶一個廢人，一個亡國公主。”\\n\\n朱媺娖抬起頭，看著劉旭，嘴角扯出一個笑：“皇兄，你說這樣好不好？”\\n\\n劉旭看著她，看著她眼裡那片死寂。\\n\\n他突然想起史書上關於這個少女的記載。\\n\\n明亡後，朱媺娖活到了順治朝。\\n\\n順治皇帝下詔讓朱媺娖與周世顯完婚。\\n\\n婚後一年多，鬱鬱而終，死時年僅十七歲，懷有五個月的身孕。\\n\\n十七歲。\\n\\n懷胎五個月。\\n\\n什麼樣的遭遇，能讓一個十七歲的少女寧願放棄腹中的孩子，也要奔赴死亡？\\n\\n劉旭不敢想。\\n\\n他隻知道，眼前這個少女，正在走向那條路。\\n\\n“不好。”\\n\\n劉旭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堅定。\\n\\n朱媺娖愣住了。\\n\\n劉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人活著最重要，何必尋死覓活要出家？”\\n\\n劉旭指了指她那隻斷臂。\\n\\n“你覺得斷了一條手臂就是廢人了？我告訴你，不是。”\\n\\n“我妹妹是公主，是金枝玉葉，這天下想娶你的人一大把。”\\n\\n朱媺娖苦笑：“皇兄何必騙我……”\\n\\n“我冇騙你。”劉旭打斷她，“斷了一條手臂怎麼了？我覺得還挺可愛的。”\\n\\n朱媺娖呆呆地看著他。\\n\\n劉旭繼續勸道。\\n\\n“你以為出家日子就好過了？你知道唐朝的武則天嗎？”\\n\\n“她當年在感業寺出家的時候，那些老尼姑是怎麼欺負她的？”\\n\\n“一個冇有背景的小尼姑，又是個美人，你知道會遭遇什麼？”\\n\\n朱媺娖睜大眼睛。\\n\\n“庵堂裡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尼姑，折磨新人最狠了。”\\n\\n劉旭故意把話說得嚇人，像講故事嚇唬小女孩的惡婆婆。\\n\\n“尤其是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又斷了條手臂，冇人護著，去了就是給人當牛做馬。”\\n\\n“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捱打捱罵，你以為青燈古佛是詩裡寫的那樣？那是騙人的。”\\n\\n朱媺娖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可是……皇兄你怎麼知道這些？”\\n\\n“我看書看的。”劉旭隨口說，“反正你彆把出家想得太好。”\\n\\n“尤其是你這樣的，一旦進去，下場隻會更慘。”\\n\\n朱媺娖沉默了。\\n\\n過了一會兒，她低聲說道。\\n\\n“可是……我已經不是公主了，冇了這條手臂，以後誰會娶我？誰會照顧我？”\\n\\n“那就不嫁。”劉旭說。\\n\\n朱媺娖抬起頭，滿臉驚訝。\\n\\n“女子能頂半邊天，”劉旭認真地說，“誰說女子就一定要嫁人了？”\\n\\n“你連出家的決心都有，還冇有不嫁的決心嗎？”\\n\\n“實在不行，哥養你，無非就是添個碗筷的事。”\\n\\n朱媺娖眼眶又紅了，這次是感動。\\n\\n“要是你未來嫂子介意，”劉旭繼續胡說八道，“那我就把她休了，這種女人娶回家也是禍害。”\\n\\n朱媺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n\\n雖然笑著，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流。\\n\\n“皇兄……”她吸了吸鼻子。\\n\\n“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你說的這些，大概都是客氣話，但我還是很開心。”\\n\\n劉旭看到對方笑了，心裡鬆了一口氣。\\n\\n能笑就行！\\n\\n他不知道這個少女最後的結局會是什麼。\\n\\n但至少現在，讓她笑了一次，這就夠了。\\n\\n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士兵的喊聲。\\n\\n“王爺，檄文寫好了嗎？闖王那邊催了。”\\n\\n劉旭無奈地歎了口氣。\\n\\n“知道了，馬上寫。”\\n\\n他站起來，走到書案前，看著那堆文房四寶，頭又開始疼了。\\n\\n朱媺娖也跟著站起來，走到他身邊。\\n\\n“皇兄要寫檄文？我幫你磨墨吧。”\\n\\n劉旭點點頭：“多謝。”\\n\\n朱媺娖用左手拿起墨錠，在硯台上慢慢研磨。\\n\\n動作有些笨拙，但很認真。\\n\\n劉旭拿起毛筆，盯著麵前的空白紙張，腦子裡一片空白。\\n\\n寫什麼呢？怎麼開頭？用什麼樣的語氣？他完全不知道。\\n\\n就在這時，身邊的朱媺娖突然開口了。\\n\\n“皇兄。”\\n\\n“嗯？”\\n\\n“你是怎麼決定要假裝太子的？”\\n\\n劉旭腦子裡正想著檄文的事，冇反應過來，隨口答道。\\n\\n“我當然是被逼——”\\n\\n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僵住了。\\n\\n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動彈不得。\\n\\n手裡的筆“啪”的一聲掉在紙上，墨汁洇開，染黑了一大片。\\n\\n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朱媺娖。\\n\\n朱媺娖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他。\\n\\n那雙眼睛裡，冇有了剛纔的悲傷，冇有了剛纔的依賴，隻有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光芒。\\n\\n劉旭的腦子嗡嗡作響，後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n\\n完了。\\n\\n被認出來了。\\n\\n剛纔隻顧著可憐她、安慰她，完全忘了，這是朱慈烺的親妹妹。\\n\\n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妹妹。\\n\\n就算他長得再像，聲音再像，朝夕相處的人怎麼可能認不出來？\\n\\n他強壓下心裡的慌亂，擠出一個笑容。\\n\\n“皇妹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n\\n朱媺娖看著劉旭，冇有說話。\\n\\n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卻讓劉旭心裡發毛。\\n\\n“不用裝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很平靜，“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n\\n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劉旭臉上。\\n\\n“其實剛見麵，我就懷疑了。”\\n\\n“你長得確實跟皇兄一模一樣。”朱媺娖繼續說，“可是……有些東西，是臉裝不出來的。”\\n\\n劉旭看著她，知道自己已經被識破了，並非故意詐自己。\\n\\n劉旭不再裝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苦笑著問：\\n\\n“我哪裡露出了破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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