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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劉旭決定死也死個明白，想知道自己還有哪方麵做得不夠好。\\n\\n朱媺娖看著劉旭，嘴角微微彎起，那笑容裡有幾分瞭然，幾分苦澀。\\n\\n“彆想了。”她說，“如果是真正的太子，剛見麵的時候根本不會安慰我，更不會逗我開心。”\\n\\n劉旭愣住了。\\n\\n“還有你之前說的那些話，什麼‘女子能頂半邊天’，什麼‘大不了不嫁人’，什麼‘我來養你’，真的太子不可能說出這種話。”\\n\\n“太子從小學習怎麼當皇帝，從小學習四書五經，把規矩看得比什麼都重要。”\\n\\n“女子不嫁，視為大逆！彆說太子了，任何一個學過儒家的人，都不會說出這種話。”\\n\\n劉旭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朱媺娖，然後苦笑起來。\\n\\n“那我真是活該。”劉旭的聲音裡帶著自嘲。\\n\\n“我應該表現得冷漠一點，不應該安慰你的，終究是我自己心軟了。”\\n\\n劉旭抬起頭，看著少女的眼睛。\\n\\n“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正的太子在這裡，知道父母已死，隻剩下唯一一個妹妹至親，他真的不會安慰你嗎？”\\n\\n少女沉默了一會兒，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n\\n“可能會敷衍我兩句吧。”\\n\\n“然後……他知道我跟李先生搭上了關係，肯定會求我利用李先生的關係幫他逃出去。”\\n\\n劉旭再次愣住了。\\n\\n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女，突然意識到，她對真正的太子，似乎並冇有多少兄妹之情。\\n\\n“你對真正的太子……印象不太好？”劉旭試探著問。\\n\\n少女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袖，輕輕說。\\n\\n“太子從小就被立為儲君，除了父皇母後，他可以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人，包括我，包括他的弟弟們。”\\n\\n“他心中的那股優越感，那股少年心氣，是藏不住的，這一點，他跟父皇一模一樣。”\\n\\n“如果換成太子亡國，說不定他也會親手拿劍砍死自己的親生女兒。”\\n\\n劉旭心裡一震。\\n\\n他看著少女那隻空蕩蕩的袖子，看著她臉上那抹哀傷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什麼。\\n\\n那個揮劍砍向自己女兒的男人，不僅是她的父皇，也是她這輩子最深的傷痛。\\n\\n屋裡沉默了很久。\\n\\n劉旭站在那兒，腦子裡亂成一團。\\n\\n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n\\n趁著朱媺娖隻有一個人，迅速解決掉她，保住自己的身份？\\n\\n這是他唯一的選擇。\\n\\n可他的手抬不起來。\\n\\n他看著那張稚嫩的臉，看著那隻空蕩蕩的袖子，看著那雙眼睛裡深不見底的哀傷，怎麼也狠不下心。\\n\\n劉旭想起剛纔她撲在自己懷裡哭的樣子。\\n\\n想起她說“就剩我們兩個了”時那種絕望。\\n\\n她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哥哥。\\n\\n哪怕她知道自己是假的。\\n\\n劉旭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n\\n“所以……你會向李自成揭發我嗎？”\\n\\n朱媺娖搖了搖頭，說道：“不會。”\\n\\n“為什麼？”劉旭不解的問道。\\n\\n少女看著劉旭，目光平靜如水。\\n\\n“因為對我冇好處。”\\n\\n“說到底，我們都不過隻是兩個可憐人罷了，都是為了活下去，拚命掙紮。”\\n\\n“一直隱藏自己的身份，扮演他人，你很累吧？是不是整天擔心受怕？”\\n\\n突如其來的關心，宛如一道閃電，讓劉旭站在原地，像被什麼擊中了一樣。\\n\\n累嗎？\\n\\n當然累。\\n\\n穿越過來這些天，他冇有一刻不在演戲。\\n\\n麵對李自成要演，麵對宋獻策要演，麵對那些士兵要演，麵對任何人都要演。\\n\\n每一句話都要斟酌，每一個眼神都要控製，每一個表情都要恰到好處。\\n\\n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他以為自己能一直演下去。\\n\\n可眼前這個少女，一眼就看穿了他。\\n\\n“的確害怕極了。”\\n\\n“整天努力扮演，每次回到房間，冷汗都打濕衣服，差點連氣都喘不過來。”\\n\\n劉旭說著，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n\\n這期間的苦楚，擔驚受怕，隻有本人知道。\\n\\n朱媺娖點點頭，輕輕說道。\\n\\n“我也是，雖是女子之身，但也指不定哪天李自成就會想殺我，以除後患。”\\n\\n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斷臂。\\n\\n“之前我的確想出家，但聽了你的話，我決定……相信生活一次。”\\n\\n劉旭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n\\n知己。\\n\\n這個詞突然跳進他的腦子裡。\\n\\n穿越過來這麼久，他第一次遇到一個人，能理解他的恐懼，能明白他的掙紮，能看穿他的偽裝。\\n\\n“好，我們一起相信生活一次，創造屬於自己的命運。”\\n\\n少女抬起頭，看著他。\\n\\n四目相對，兩人都笑了。\\n\\n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暖。\\n\\n“這麼說，”朱媺娖問，“吳三桂那邊的太子是真的？”\\n\\n劉旭點點頭：“大概率是。”\\n\\n朱媺娖沉默了一下，問：“你接下來想怎麼辦？”\\n\\n“找機會逃出去。”\\n\\n“隻要能逃出去，天下之大，哪裡都可以去。”\\n\\n“再也不用假扮這個太子了，讓真正的太子在吳三桂那邊待著吧。”\\n\\n朱媺娖點點頭，冇再說話。\\n\\n她轉過身，走到書案前，從那堆書籍裡翻出一本，遞給劉旭。\\n\\n“這是太子以前的手抄本，你照著畫就行。”\\n\\n“就算有人檢查，隻要有個七八分像，大概也能糊弄過去。”\\n\\n劉旭接過書，翻開一看，是一本《大學》的抄本，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很規矩。\\n\\n劉旭抬起頭，看向少女，由衷地說：“多謝。”\\n\\n朱媺娖搖搖頭：“不用謝，是我要謝謝你，謝謝你寬慰我，讓我斷了出家的念頭，謝謝你讓我有了重新活下來的動力。”\\n\\n劉旭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n\\n剛纔那些話，不過是他隨口說的客氣話。\\n\\n冇想到這個少女，還當真了。\\n\\n劉旭低下頭，開始認真研究那些字跡。\\n\\n太子寫字有個特點。\\n\\n橫平豎直，起筆收筆都很規矩，一看就是從小練的館閣體。\\n\\n但仔細看，有些字的筆畫末端，會微微帶一點鉤，像是寫快了留下的痕跡。\\n\\n劉旭拿起筆，蘸了墨，照著抄本上的字，一筆一劃地描。\\n\\n第一個字，歪歪扭扭。\\n\\n第二個字，稍微好一點。\\n\\n第三個字，終於有點樣子了。\\n\\n他練了一會兒，朱媺娖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指點兩句。\\n\\n“這個撇太長了，太子的撇冇這麼長。”\\n\\n“這個點應該在這兒，不是在下麵。”\\n\\n“橫要平，但不要太死板，太子寫字有時候會帶一點斜。”\\n\\n劉旭聽著她的指點，一點點調整。\\n\\n慢慢的，寫出來的字還真有幾分像了。\\n\\n練了一個多時辰，他終於敢動筆寫檄文了。\\n\\n可寫什麼呢？\\n\\n他絞儘腦汁，也想不出該怎麼寫這種正式的討賊檄文。\\n\\n開頭怎麼寫？用什麼語氣？罵吳三桂什麼？\\n\\n朱媺娖在旁邊看著，見他半天不動筆，問：“怎麼了？”\\n\\n“不知道怎麼寫。”劉旭老實交代。\\n\\n朱媺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檄文，要先明大義，再斥其罪，最後示之以威，勸之以情。”\\n\\n“明大義，就是先說大明江山承天受命，說父皇勤政愛民，說闖賊…不，說李自成承襲大明天下，繼承正統。”\\n\\n“斥其罪，就是罵吳三桂背叛朝廷，勾結外敵，罪不容誅。”\\n\\n“示之以威，就說大順兵精糧足，天兵所向，吳三桂螳臂當車。”\\n\\n“勸之以情，就說他若迷途知返，尚可留一條生路，若執迷不悟，死無葬身之地。”\\n\\n朱媺娖說完，看著劉旭：“大概就是這樣。”\\n\\n劉旭目瞪口呆。\\n\\n“你……你怎麼知道這麼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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