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縉,你好大的膽子!”朱元璋的聲音透著濃濃的殺機,“身為東宮屬官,不僅不輔佐太子走正道,反而在這挑撥天家骨肉!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指責大明的親王謀逆?!”
“陛下!微臣冤枉啊!”解縉嚇得肝膽俱裂,拚命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微臣也是為了大明江山……”
“咱的江山,用得著你這種挑撥離間的狗才來操心?”朱元璋一揮大袖,“拖下去,扒去官服,下詔獄!嚴查他跟哪些人勾結,意圖謀害親王!”
“陛下饒命!太子殿下救我!救我啊!”解縉淒厲地慘叫著,被錦衣衛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朱標縮在地上,緊緊閉著嘴,連個屁都不敢放。
解決完解縉,朱元璋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滿臉是血、還抱著朱標大腿的李景隆身上。
“曹國公。”朱元璋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不是奉了咱的密旨去接管防務嗎?怎麼,現在為了推脫罪責,連太子都敢攀咬了?”
李景隆渾身一僵,他獃獃地看著高高在上的朱元璋,又看了看旁邊裝死的太子。
他雖然是個草包,但此刻在生死關頭,腦子卻轉得無比清醒。
他明白了。
皇帝要殺他滅口,太子要拿他頂缸。連他引以為傲的曹國公爵位,連他死去的爹李文忠的麵子,今天都保不住他了!
那十二萬兩白銀的誘惑,那東宮裏許諾的榮華富貴,全都是催命的毒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極度的恐懼和絕望中,李景隆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狂笑。他猛地鬆開朱標的大腿,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攀咬?陛下說我攀咬?”李景隆滿臉的鮮血混合著鼻涕眼淚,狀若厲鬼,他指著朱標,又指向朱元璋,“朱標!你這偽君子!敢做不敢當!是你親口跟我說,老三的家業合該你來繼承!是你給的暗示讓我弄死他!”
“放肆!滿口胡言!給咱立刻砍了!”朱元璋臉色大變,顯然沒料到這草包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瘋。
“來不及了!”李景隆猛地扯開自己胸前的甲片,仰天怒吼,“老子反正是個死,今天就把你們這對父子的虛偽麵具撕下來!陛下,你以為你是來秉公執法的?你不也是看上了秦王的銀山和戰船嗎!你怕他功高震主,你怕他手裏那支百戰精銳!你今天不僅要殺我,你還要奪他……”
“噗嗤——!”
一道冰冷的寒光閃過。
一顆大好頭顱衝天而起,熱血噴灑了三尺多高,直接濺在了旁邊幾名淮西勛貴的臉上,惹來一陣極度壓抑的驚呼。
李景隆無頭的屍體晃了晃,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出手的人,不是錦衣衛,而是朱棡。
那桿方天畫戟不知何時已經收了回來,戟刃上滴血未沾,隻在空氣中留下一抹恐怖的殘影。
朱棡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朱元璋。
“父皇,這種瘋狗,亂吠起來太吵了,兒臣替您清理門戶,您不介意吧?”
朱元璋看著地上李景隆的屍首,眼角狠狠抽搐了幾下。
老三這是在滅口?不,老三這是在立威!他是在告訴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這個大明皇帝——誰敢動他,就是這個下場!連皇帝的旨意都不用等!
“殺得好。”朱元璋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心頭的邪火,換上了一副慈父的麵孔。他走上前,竟然伸手想要去拍朱棡的肩膀。
“老三啊,這次是委屈你了。既然你沒事,那就是大明列祖列宗保佑!”朱元璋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老眼之中硬是擠出了一絲水光,“你看你,在外麵風吹日曬的,還受了這麼大的驚嚇。這大明的重擔,也不能總壓在你一個人肩上。”
老朱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這樣吧,”朱元璋看了一眼碼頭外停靠的那如黑色長城般的大明艦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你先回王府好好休養。博多那邊的局勢既然已經穩定,那幾萬兵馬和艦隊放在海外也不安全。你把調兵的虎符交給兵部,讓兵部派得力的人去接管。你就在京城好好享清福,咱給你加親王雙俸!”
交虎符?
常清韻站在朱棡身後,握刀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這哪是讓他享清福?這分明是直接繳了殿下的兵權!用一個莫須有的“雙俸”,換取日產萬金的銀山和足以橫掃海上的無敵艦隊!
這偏心,簡直偏到了咯吱窩裏!剛才太子硬搶,現在老子出麵“軟要”。
滿朝文武此時也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朱棡。
陛下都退讓一步,親自給台階下了。隻要交出兵權,這謀逆的帽子就徹底摘了,還能落個富貴閑人。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所有人都在等朱棡的回答。
朱棡沒有說話。
他慢慢地從懷裏掏出一塊染血的銅符。那是之前李景隆在博多強行搶走,又被他拿回來的調兵虎符。
朱元璋看著那塊銅符,渾濁的雙眼中爆發出精光,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虎符的那一刻。
朱棡的手,突然鬆開了。
“噹啷!”
沉甸甸的銅質虎符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一路翻滾,最後穩穩地停在了李景隆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旁邊。
朱元璋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整個龍江碼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江水似乎都凝固了。
“父皇,”朱棡緩緩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沒有一絲對皇權的敬畏,隻有令人心悸的嘲弄,“這虎符,沾了太多兄弟們的血,太髒了。兵部的人,怕是拿不動。”
他後退一步,單手握住方天畫戟,戟尖重重頓在地上。“砰”的一聲,彷彿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震得眾人頭皮發麻。
“另外,兒臣還有一件小事忘了告訴父皇。”
朱棡嘴角勾起一抹極致腹黑的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兒臣在回京的路上,順手……滅了佛郎機人的五百艘聯合艦隊。而且,順便拿下了滿剌加。”
“那地方,現在是大明的南洋行省了。”
“兒臣的十萬大軍和三百艘戰船,正駐紮在那裏。沒有兒臣的親筆手令……”朱棡微微前傾,盯著朱元璋僵硬的老臉,一字一頓,“誰去,誰死。”
龍江碼頭,江風凜冽。
朱元璋那隻乾枯、佈滿老年斑的手,就那樣尷尬地懸在半空,指尖距離那塊墜入血泊的虎符不到三寸。可這三寸,卻宛如隔著一道天塹。
李景隆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就在旁邊,血水滲入了虎符的紋路裡,顯得格外刺眼。
“老三……”朱元璋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兩塊銹鐵在互相摩擦,他緩緩收回手,背在身後,指尖卻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你剛才說什麼?滿剌加?南洋行省?”
他抬起頭,那雙縱橫天下幾十年的老眼裏,此刻除了憤怒,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
作為開國皇帝,朱元璋當然知道滿剌加意味著什麼。那是咽喉,是通往西洋的必經之路,是連當年的蒙元都沒能徹底掌控的海外要塞!
朱棡不僅拿下了,還順手滅了佛郎機人的五百艘戰船?
那可是跨海而來的西方強國!
“父皇年紀大了,耳朵也背了嗎?”朱棡麵無表情,倒提著方天畫戟,戟尖劃過青石板,發出一聲令人心顫的銳響,“兒臣說,南洋已定。那裏的十萬將士,隻認兒臣的‘晉’字大旗。至於兵部……”
朱棡嗤笑一聲,斜睨了一眼縮在人群後方、恨不得鑽進地縫裏的兵部尚書齊泰。
“齊大人,本王要是沒記錯,去年本王在雁門關要糧的時候,你可是說兵部庫房連耗子都養不活了。怎麼,現在聽說本王打下了滿剌加,兵部又有力氣去接管了?”
齊泰嚇得“撲通”一聲跪倒,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殿下……微臣……微臣那是按章辦事啊……”
“按章辦事?”朱棡眼神一厲,渾身的殺氣猛然炸開,“那今日李景隆強取豪奪、太子謀財害命,又是按的哪門子‘章’?!”
“放肆!”朱元璋猛地暴喝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跳,“朱棡!你是在教咱做事嗎?這天下,姓朱!隻要咱還沒死,這大明的每一寸土,都是咱的!”
“父皇息怒。”朱棡淡淡地應了一句,語氣中卻沒聽出半分敬畏,他緩緩抬起左手,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嗚——!!!”
原本寂靜的海麵上,突然傳出一聲低沉而雄渾的長號。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向江麵。
隻見那一排排如黑色長城般的大明戰船,原本收起的炮衣被齊刷刷地掀開。一尊尊黑洞洞、散發著幽冷金屬光澤的新式火炮,整齊劃一地從側舷探出了身子。
三百艘戰船,整整六千門火炮!
這些火炮在陽光的折射下,就像是無數頭張開血盆大口的猙獰怪獸,而它們的炮口,此時正整齊劃一地鎖定了龍江碼頭,鎖定了岸上的三千錦衣衛,甚至直接鎖定了應天府那巍峨的城牆!
“那是……”一名勛貴統領尖叫起來,聲音裡滿是絕望,“那是能在千米之外轟碎扶桑城牆的‘開花彈’炮!”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由青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看著那些炮口,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他是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兵,他太清楚這些火炮的威力了。
如果這些火炮同時開火,別說這龍江碼頭,就是半個京城,恐怕都要在瞬間化為齏粉。
而他,這個大明的主宰,此時就站在這些炮口的覆蓋範圍之內。
“老三,你……”朱元璋的聲音低了下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頹敗,“你真要弒父篡位不成?”
朱棡看著這位遲暮的英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父皇言重了。”朱棡收回手,畫戟在地上一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強勢,“兒臣隻是想告訴父皇,外麵的風浪很大,兒臣的兄弟們在海外流血流汗,不是為了讓某些人在京城裏算計他們的口糧和基業的。”
他側過頭,看向縮在朱元璋身後、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的朱標。
此時的朱標,半邊臉腫得老高,另一半臉慘白如紙,褲襠處的濕痕在晨風吹拂下顯得格外諷刺。
“大哥,這一巴掌,是替我那差點被你害死的兩個王妃打的。”朱棡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剩下的債,咱們慢慢算。”
朱標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直接白眼一翻,癱在了老太監王景弘的懷裏。
“太子!”朱元璋驚呼一聲,回頭看著朱標那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眼中滿是痛心與失望。
曾幾何時,他傾盡全力培養的儲君,居然在親弟弟麵前,連站穩的勇氣都沒有了。
而老三……
朱元璋再次看向朱棡。
那一身玄色蟒袍,那桿橫掃千軍的畫戟,還有身後那足以焚天煮海的無敵艦隊。
這一刻,朱元璋突然意識到,大明的權力天平,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徹底傾斜了。
他可以殺了李景隆,可以廢瞭解縉,甚至可以把那幾個淮西勛貴通通剝皮實草。但他動不了朱棡。
隻要朱棡不點頭,那十萬遠征軍和三百艘戰船,就是懸在大明頭上的一把利劍。
場麵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百官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石板,誰也不敢抬頭。江水拍打著碼頭,發出單調而壓抑的撞擊聲。
“大伴。”良久,朱元璋才緩緩開口,語氣意興闌珊。
“老奴在……”王景弘扶著昏死的朱標,顫聲應道。
“傳旨吧。”朱元璋閉上眼睛,彷彿在這一瞬間老了十歲,“秦王朱棡,開疆拓土,功勛蓋世。即日起,晉封為‘大明海疆大都督’,統領南洋、東海一切軍政事務。南洋行省……由秦王府自行治理,兵部、戶部不得乾涉。”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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