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聽著這近在咫尺的冰冷話語,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抬頭看著那桿還在滴血的方天畫戟,隻覺得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連呼吸都要徹底停滯。
“老……老三……”
朱標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強撐著想要站起來。可雙腿就像是抽去了骨頭,怎麼也使不上勁,膝蓋在青石板上瘋狂地打著顫。
他身後的兩個老太監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撲上來將他死死架起。
“你沒死……太好了……”朱標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百倍的笑容,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嚼沙子,“大哥……大哥以為你……這都是誤會!對,是誤會!是李景隆這個狗奴才謊報軍情,說你快不行了,本宮這是急火攻心啊!”
聽到這話,一直躲在人群後方的李景隆渾身一激靈,兩眼一翻差點背過氣去。
此時,剛從驚駭中緩過神來的解縉,看出了太子的窘迫。為了在主子麵前表現,他硬著頭皮大義凜然地走上前。
“秦王殿下!既然您安然無恙,那是大明之福!但太子乃國之儲君,您手持兇器,在這龍江碼頭上如此逼問儲君,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朱棡緩緩轉過頭,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直接鎖定了謝縉。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質問本王?”
話音未落,朱棡手中的方天畫戟猛地一掄。他甚至懶得用鋒刃,直接用那寬厚的戟麵,像拍蒼蠅一樣,狠狠拍在解縉的胸口。
“砰!”
“噗——!”
解縉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口鮮血噴出三尺遠,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文官堆裡。頓時砸倒了一大片,解縉本人更是直接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這雷霆一擊,嚇得剩下的淮西勛貴和官員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所有人死死捂住嘴巴,再也沒人敢吱一聲。
朱標見狀,嚇得倒退一步,色厲內荏地吼道:“老三!你瘋了!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毆打朝廷重臣,你眼裏還有沒有父皇!還有沒有大明律例!”
“大明律例?”朱棡嗤笑一聲,倒提著畫戟,戰靴踏著青石板,緩步逼近朱標,“大哥跟我談律例?好啊,那咱們就好好掰扯掰扯。”
他停在朱標麵前兩步的距離,眼神戲謔而冰冷。
“我且問你,本王在外為大明戍邊,打高麗,平扶桑,拿下了博多銀山。你這好大哥,趁我‘重傷’之際,派李景隆去奪我兵權,搶我賬冊。這是哪條律例教你的?”
“那……那是為了保護你的心血!”朱標死鴨子嘴硬,梗著脖子喊道,“你昏迷不醒,銀山不可一日無主!本宮身為儲君,代為保管,有何不可!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那日產萬金的寶地落入外人之手嗎!”
“代為保管?”
一旁的常清韻冷笑出聲。她提著長刀上前兩步,直視著這位曾經差點成為自己丈夫的太子,眼中滿是鄙夷與不屑。
“太子殿下這聲‘保管’說得可真是冠冕堂皇。若真是關心秦王死活,為何船一靠岸,您連一句太醫都沒傳,也不問殿下傷情,直接便逼迫妾身交出印信?您這哪是保管,分明是明火執仗地硬搶!”
被一個女人當眾揭穿心思,朱標氣急敗壞,指著常清韻破口大罵:“賤婢!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瞬間響徹整個龍江碼頭。
所有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朱棡收回手,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盯著朱標:“她是我秦王的側妃,你嘴巴放乾淨點。再敢罵她一句,本王現在就敲碎你滿嘴的牙。”
朱標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半邊臉頰,眼底滿是屈辱和不可置信。他堂堂大明太子,未來的九五之尊,居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被親弟弟狠狠扇了一個耳光!
“你……你敢打本宮……”
就在朱標要徹底爆發的時候,人群後方突然傳出一聲極為淒厲的慘嚎。
“太子殿下!您不能過河拆橋啊!”
隻見原本站在邊緣瑟瑟發抖的李景隆,不知從哪來的力氣,連滾帶爬地衝破了官員的阻攔,一個飛撲,死死抱住了朱標的大腿。
李景隆這一撲,力氣極大,差點把本就腿軟的朱標再次撲倒在地。
“李景隆!你個廢物,給本宮滾開!”朱標大驚失色,拚命地想要踢開他。
但李景隆此刻為了保命,抱得比王八還緊。他滿臉鼻涕眼淚,仰頭衝著朱標瘋狂哭喊,直接把所有的底褲都掀了個底朝天。
“殿下!是您暗中授意微臣,去博多接管防務,務必要把銀山的賬冊和兵符拿到手的啊!您還說,要是秦王沒死透,就讓微臣在路上……在路上給他加把火,決不能讓他活著回京!”
“嘩——!”
此言一出,整個碼頭的文武百官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狗東西!你血口噴人!本宮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朱標嚇得魂飛魄散,抬腳猛踹李景隆的臉。
“微臣沒有胡說!”李景隆被踹得滿臉是血,卻死死抱著不撒手,扯著嗓子繼續嚎叫,“您在東宮跟解大人他們喝酒慶祝,說那博多銀山每個月十幾萬兩白銀,早就是您的囊中之物!您還說,您連太醫院的‘良藥’都準備好了,就等著秦王的棺材進京呢!嗚嗚嗚……秦王殿下,我都是被太子逼的啊!我要是不去搶銀山,他就要弄死我全家啊!”
社死。
徹徹底底的社死。
李景隆這番如同倒豆子般的話,把朱標在東宮的那些醃臢算計,那些令人作嘔的貪婪與狠毒,**裸地扒開,完完全全地攤在了天下人麵前。
那些剛才還跟著朱標假哭的淮西勛貴們,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恨不得立刻跳進長江裡遊走。
完了,全完了。
朱標渾身劇烈發抖,指著滿臉是血的李景隆,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也反駁不出來。他感受著周圍官員們投來的那種異樣的、甚至帶著驚恐的目光,隻覺得天旋地轉。
“哦?原來大哥連‘良藥’都替弟弟準備好了。”朱棡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語氣中的嘲諷拉到了極致,“真是兄友弟恭啊。”
他探手入懷,掏出那份李景隆用陳桓的血寫下的供狀,隨手甩在朱標的臉上。
“白紙黑字,還有曹國公的血手印。大哥,你要不要自己大聲念念?”
朱標顫抖著撿起那張從臉上滑落的供狀,隻看了一眼,心臟便猛地抽搐起來。上麵詳細記錄了李景隆在博多城的所作所為,以及他是如何打著太子的旗號強取豪奪。
“假的……這是你逼他寫的……你在汙衊本宮!”朱標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他猛地將手中的供狀撕得粉碎,狀若瘋魔地衝著遠處的守衛大喊大叫,“本宮是大明太子!是未來的皇帝!老三你偽造供狀,帶兵入京,你纔是要謀逆造反!來人!給本宮拿下這個逆賊!拿下他!”
然而,碼頭上死一般寂靜。
沒有一個人動。
就連朱標自己的東宮親衛,都在朱棡那恐怖的殺氣碾壓下,連抽刀的勇氣都沒有。
“太子好大的威風啊。”
朱棡上前一步,手中的方天畫戟猛地一抬,那鋒利無匹的戟刃,直接架在了朱標的脖子上!
冰冷刺骨的金屬觸感,讓朱標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我為大明戍邊,你在京城算計我的家產。現在,還要定我個謀逆之罪。”
朱棡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既然大哥都把謀逆這頂帽子給我戴上了,我要是不做點什麼,豈不是辜負了你這番心意?”
朱棡的眼中,殺機凜然。畫戟的鋒刃,已經輕輕壓破了朱標脖頸上的表皮,一縷殷紅的鮮血順著戟刃流淌下來。
“老三!你敢殺我?!父皇不會放過你的!”朱標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恐懼,嚇得尿意上湧,淒厲地尖叫出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蒼老、威嚴,卻夾雜著無盡怒火的暴喝,從碼頭外圍如同悶雷般炸響。
緊接著,密集的馬蹄聲和甲冑摩擦聲轟然傳來。
三千錦衣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將整個龍江碼頭圍了個水泄不通。人群如波浪般向兩側倉皇分開。
一乘明黃色的龍輦,在數十名大漢將軍的護衛下,緩緩駛入場中。
龍輦之上,那個身穿龍袍的老人,鬚髮皆張,雙目圓睜,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怒獅。
大明洪武大帝,朱元璋!
“父皇!父皇救命啊!老三他要殺我!”朱標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不顧脖子上的畫戟,瘋狂地嚎哭起來。
朱棡卻沒有收起畫戟,他側過頭,直視著緩緩走下龍輦的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父皇,您來得正好。”
“大哥說我謀逆,您覺得呢?”
朱棡側頭看著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畫戟依然穩穩地架在朱標的脖子上。
朱元璋的目光從那冰冷的戟刃上掃過,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那可是他從小帶到大、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大明儲君!現在卻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甚至還尿了褲子,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騷味。
而握著戟的人,是他向來覺得需要防備的老三。
“放肆!”朱元璋的聲音如同裹挾著冰渣子的寒風,一步步逼近,“老三,你是要把這天給捅破嗎?把刀給咱放下!”
朱棡不僅沒放下,反而手腕微微一轉。鋒利的戟刃在朱標的脖頸上又切入了一分,鮮血滲出的速度更快了,順著金色的龍紋流淌下來,觸目驚心。
“啊!父皇!救命啊!他真要殺我!”朱標殺豬般地慘叫起來。
“父皇還沒回答兒臣的問題。”朱棡的眼神深邃如淵,沒有半分畏懼。一百五十點的絕世武力,帶給他的不僅是毀天滅地的力量,更是無視皇權威壓的絕對底氣。“大哥聯合滿朝文武,要吞兒臣的銀山,奪兒臣的兵權,甚至要給兒臣定個謀逆的死罪。若是兒臣今日不在這畫戟下討個說法,明日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朱元璋死死盯著朱棡,看著他眼中那抹決絕與瘋狂,心中猛地一沉。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老三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不僅是對太子,更是對這個爛透了的朝堂。
如果逼得太緊,這個能帶著兩百艘戰船殺穿東海、屠滅扶桑三萬聯軍的活閻王,真敢在龍江碼頭上大開殺戒。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突然收起了身上的狂怒,眼神變得深不可測,帝王的製衡之術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
他沒有再去看朱棡,而是猛地轉身,走到癱軟在地的朱標麵前。
“啪——!”
一聲比剛才朱棡那一巴掌還要響亮十倍的耳光,狠狠抽在朱標的右臉上!
這一下力道極大,直接把朱標抽得在地上滾了兩圈,吐出兩顆帶血的槽牙,整張臉瞬間腫成了豬頭,左右出奇的對稱。
“父……父皇……”朱標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連哭都忘了。
“糊塗東西!”朱元璋指著朱標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朱標一臉,“你身為大明太子,居然連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你弟弟在外麵浴血奮戰,九死一生,你居然聽信這**佞小人的讒言,在這碼頭上胡鬧!咱大明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聽出了朱元璋話裡的弦外之音。
定性了。
皇帝這是在死保太子!一句“聽信讒言”,就把朱標所有的貪婪、惡毒、奪權和殺意,全部推得乾乾淨淨。太子隻是“糊塗”,真正的罪人,是那些“奸佞小人”!
那些剛才還跟著朱標鬧騰的淮西勛貴和文官們,瞬間如墜冰窟,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朱元璋那雙充血的老眼,如同探照燈一般掃向人群中。
“來人!把解縉給咱潑醒!”
兩名錦衣衛立刻拎來一桶冰冷的江水,劈頭蓋臉地澆在剛剛昏死過去的解縉身上。
解縉一個激靈醒了過來,還沒弄清狀況,就對上了朱元璋那要吃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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