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拒絕,別說漠北的生意做不成,就是在山西的地界上,恐怕也要舉步維艱。
孫茂第一個站起身,躬身行禮:“孫家願追隨王爺,一切聽從王爺安排。”
有了帶頭的,其他人也紛紛表態支援。畢竟在絕對的權勢麵前,商賈的那點心思,根本不值一提。
送走商賈們,已是午後。朱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對侍立在旁的張誠道:“都記下了?”
“記下了。”張誠遞上一本名冊,“孫茂、王胖子都很積極,倒是李家的李德全程沒怎麼說話。”
朱棡冷哼一聲:“李德有個表親在北平燕王府做長史,自然要看老四的臉色。無妨,等漠北商路真金白銀的利益擺在麵前,由不得他不動心。”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中開始落葉的樹木,忽然問道:“清兒今日在做什麼?”
張誠難得見王爺在議事間隙問起私事,愣了一下纔回道:“清兒姑娘上午在繡花,午後在抄經,方纔廚房來說,姑娘特意吩咐給王爺熬了湯。”
朱棡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幾分:“她總是這樣細心。”
正說著,赤鳶從外麵快步進來,臉色凝重:“殿下,查清楚了。前日襲擊工地的那些‘流寇’,確實是周斌指使的,但兵器來源卻指向了李家。”
朱棡眼中寒光一閃:“好個李德,表麵裝老實,背地裏卻敢對本王下黑手。”
“要不要屬下......”赤鳶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急。”朱棡擺擺手,“李家在山西根深蒂固,貿然動手,容易打草驚蛇。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本王就陪他們玩玩。”
他沉吟片刻,對張誠吩咐道:“去告訴和珅,讓他加快收購李家在外地的產業,特別是他們在江南的綢緞莊。記住,要悄悄進行,別走漏風聲。”
“諾。”
待張誠離去,朱棡才對赤鳶道:“周斌那邊,先按兵不動。等李家倒台,他自然就慌了。”
赤鳶領命,卻又遲疑道:“殿下,燕王府那邊,要不要防備著點?畢竟李德與燕王府有親......”
朱棡輕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老四若是聰明,就不會為了一個李德跟本王撕破臉。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本王這個四弟,最近應該也忙得很。父皇前日來信,說要給他就藩選妃了。”
......
後院書房內,常清韻剛剛抄完一遍《金剛經》,正收拾筆墨,就聽見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她連忙起身相迎,果然見朱棡邁步進來,臉上帶著些許疲憊。
“議事結束了?”她接過他解下的披風,掛在一旁的衣架上,“累了吧?我讓人燉了湯,這就去端來。”
朱棡拉住她的手,在軟榻上坐下:“不急,陪我說說話。”
他靠在引枕上,閉目養神。常清韻安靜地坐在一旁,輕輕為他按摩太陽穴。她的手法很輕柔,指尖帶著淡淡的墨香。
“今日與那些商人周旋,比打一場仗還累。”朱棡閉著眼,聲音有些沙啞,“個個都是老狐狸,表麵上恭敬,心裏卻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常清韻柔聲道:“商人逐利,本是天性。隻要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自然會乖乖聽話。”
“你說得對。”朱棡睜開眼,握住她的手,“清韻,有時候我在想,若是沒有你在我身邊,我是不是會變成一個隻知道權謀算計的冷血之人。”
常清韻搖搖頭,目光溫柔如水:“棡弟弟本性善良,就算沒有我,也不會變成那樣的人。記得小時候,你連一隻受傷的小鳥都要細心照料,這樣的你,怎麼可能冷血呢?”
朱棡被她的話逗笑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記得。”
“關於你的事,我都記得。”常清韻淺淺一笑,眼角泛起細密的紋路,像是秋水中漾開的漣漪。
這時,小丫鬟端著湯盅進來。常清韻親自盛了一碗,遞到朱棡手中:“趁熱喝吧,我讓廚房多放了枸杞,對眼睛好。”
朱棡接過湯碗,看著碗中澄亮的湯水和漂浮的枸杞,忽然道:“等漠北商路的事情穩定下來,我帶你去草原看看。聽說秋天的草原一望無際,天空藍得像寶石一樣。”
常清韻眼中閃過驚喜,隨即又黯淡下來:“可是我的身份......”
“無妨。”朱棡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我會安排妥當。你為我付出這麼多,我連這點心願都不能替你實現,還算什麼男人。”
常清韻低下頭,眼眶微微發紅。她何嘗不想與心愛之人縱馬草原,看遍山河風光?隻是她比誰都清楚,身為晉王,朱棡肩上擔著多少重任。
“隻要在你身邊,去哪裏都好。”她輕聲說。
用過湯,朱棡的精神好了許多。他走到書案前,看見常清韻方纔抄寫的經文,字跡工整清秀,不由贊道:“你的字越發好了。”
“閑來無事,隨便寫寫。”常清韻走到他身邊,“比起你的字,還差得遠呢。”
朱棡笑了笑,鋪開一張新紙,提筆蘸墨:“來,我教你寫狂草。你性子太靜,寫寫狂草,或許能放開些。”
他站在她身後,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她。他的手掌溫暖有力,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包裹著她纖細的手指。
“狂草重在意不在形,要的是這股氣勢。”他在她耳邊低聲指導,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常清韻隻覺得臉頰發燙,心跳都快了幾分。雖然這些日子他們朝夕相處,但這樣親密的接觸還是讓她有些羞澀。
“專心。”朱棡似乎察覺到她的走神,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看筆尖。”
她連忙收斂心神,跟著他的力道運筆。墨跡在紙上蜿蜒流淌,時而如蛟龍出海,時而如驚鴻掠空,果然與平日工整的楷書大不相同。
“你看,這一筆要乾脆利落,不能猶豫。”朱棡帶著她的手,寫下一個磅礴的“劍”字。
常清韻看著紙上那個霸氣外露的字,忍不住笑道:“這哪是寫字,分明是在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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