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韻將茶盞放下,親自取了一塊糕點遞給他:殿下嘗嘗,不知合不合口味。
她的指尖纖細白皙,遞過糕點時,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掌心,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
朱棡抬眸看她,卻見她耳尖微紅,目光躲閃,顯然並非無意之舉。
多謝常姐姐。他唇角微揚,接過糕點咬了一口,甜而不膩,母後定然喜歡。
馬皇後含笑點頭:清韻的手藝一向不錯。
朱標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依舊,隻是眼底的冷意深了幾分:三弟若是喜歡,不如讓清韻改日多做些送到晉王府?
這話聽著像是玩笑,實則暗藏試探。
朱棡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大哥說笑了,常姐姐日後可是要入東宮的,怎好勞煩她?
常清韻指尖一顫,手中的茶盞險些沒拿穩,她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殿下言重了……
馬皇後目光在三人之間轉了一圈,似有所覺,卻並未點破,隻是溫和道:棡兒,你今日來,可是有事?
朱棡放下糕點,正色道:兒臣想向母後討個人。
馬皇後挑眉,
柳如煙。朱棡直視母親的眼睛,兒臣身邊缺個懂筆墨的侍女,她曾在開封幫兒臣整理文書,用著順手。
馬皇後沉吟片刻,還未開口,朱標卻先笑了:三弟倒是念舊,不過一個侍女罷了,東宮多得是伶俐的,不如孤挑幾個送你?
朱棡抬眸,目光平靜:多謝大哥美意,隻是兒臣用慣了的人,換新的反倒不習慣。
朱標眯了眯眼,還想再說什麼,馬皇後卻已開口:既然棡兒開口了,便讓她回晉王府吧。
朱標麵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如常:母後既然允了,兒臣自然無異議。
常清韻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似乎對這場暗流湧動的對話充耳不聞。
可朱棡卻注意到,她的唇角微微抿緊,顯然並非全然不在意。
清韻。馬皇後忽然喚她,你去幫哀家取些新摘的桂花來。
常清韻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起身行禮:是,娘娘。
她轉身離去時,裙角輕揚,背影纖細而挺拔,朱棡望著她的背影,心中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棡兒。馬皇後輕聲道,有些事,適可而止。
朱棡收回目光,垂首道:兒臣明白。
朱標站在一旁,笑容依舊,隻是眼底的冷意更深了。
坤寧宮的桂花香被一陣穿堂風攪散,朱棡看著常清韻離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淡青色消失在朱紅廊柱之後。馬皇後輕輕放下茶盞,瓷器與檀木相觸的聲響讓他回過神來。
玉兒,去把偏殿的《金剛經》取來。馬皇後對身旁的侍女吩咐道,眼角餘光卻掃向朱標,標兒,你父皇昨日問起你批閱奏章的事。
朱標立即會意,拱手行禮:兒臣這就去文華殿。他轉身時袍角帶起微風,經過朱棡身邊時頓了頓,三弟,改日得空來東宮下棋。
待朱標走遠,馬皇後才長長舒了口氣,指尖按在太陽穴上輕輕揉著:這孩子,越來越像他父皇了。她招手讓朱棡坐近些,柳如煙的事,母後會讓玉兒去安排。那丫頭...在東宮沒受委屈吧?
朱棡喉頭滾動了下。他想起柳如煙脖頸上的紅痕,想起她顫抖的聲音,卻隻是搖頭:兒臣會照顧好她。
馬皇後凝視他片刻,忽然伸手撫平他衣襟上不存在的褶皺:你從小就是這樣,明明心裏裝著事,偏要裝作雲淡風輕。她指尖在朱棡心口點了點,這裏,都寫在臉上了。
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玉兒捧著經書進來,身後還跟著個手捧桂花的倩影。常清韻的發梢沾著幾粒金黃的花蕊,懷裏抱著的白瓷瓶裡斜插著幾枝新折的桂花。
娘娘,奴婢挑了開得最盛的幾枝。常清韻將花瓶放在案幾上,指尖還沾著晨露。她偷眼瞧了瞧朱棡,又飛快地低下頭,晉王殿下...還沒走啊。
馬皇後看著兩個年輕人,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清韻,你陪棡兒去禦花園走走吧。哀家記得你們小時候常在那兒撲蝶。
常清韻耳尖頓時紅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這...不合規矩...
兒臣正好要去給安慶送蜜餞。朱棡突然開口,從袖中取出個油紙包,常姐姐要不要一道?那丫頭總唸叨著你。
禦花園的九曲橋上,常清韻始終落後朱棡半步。她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想起幼時他帶著自己爬樹摘棗的頑皮模樣,如今卻連並肩而行都要避嫌。
常姐姐。朱棡突然停步,指著池塘裡一尾紅鯉,還記得嗎?你第一次來宮裏,就是在這把大哥推下水了。
常清韻笑出聲,又慌忙掩唇:誰讓他搶我的竹蜻蜓...話一出口就後悔了,緊張地環顧四周,殿下別說了,讓人聽見...
朱棡卻笑得開懷,陽光在他眉眼間跳躍:怕什麼?大哥現在還會遊泳嗎?
他們沿著卵石小徑慢慢走著,常清韻漸漸放鬆下來。路過一片梅林時,她忽然輕聲道:殿下,太原的織布機...真好。她抬頭看著枝頭未開的梅苞,那些婦人不用再熬夜紡紗了。
朱棡怔了怔。他沒想到她會提起這個:你去過太原?
上月隨叔父去了一趟。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繡鞋尖,看見孫家小姐在教婦人們用新織機...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她...很敬重殿下。
朱棡心頭微動。他想起徐妙雲給他繡的香囊,想起她說孫姐姐人很好時的表情。正要開口,遠處突然傳來清脆的童聲:
三哥!常姐姐!
安慶提著裙擺跑來,發間的金鈴鐺叮噹作響。她一把抱住常清韻的腰:姐姐怎麼好久不來陪我玩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