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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身為皇家審計署副使！”
“此案牽扯天下州縣錢糧，你即刻帶著皇家審計署，全麵介入此案！”
“朕倒要看看，誰還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這種瞞天過海的把戲！”
“臣遵旨！”
韓宜可大聲領命。
他身為禦史，對這種欺上瞞下的貪腐自然恨之入骨。
陸長風跪在一旁，麵對正處於暴怒的洪武大帝，他絕不會傻到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硬頂觸黴頭。
他隻能硬著頭皮，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臣……遵旨。”
表麵上恭順接下差事，但陸長風的心裡卻已經開始瘋狂吐槽。
【臥槽？！讓我帶著審計署去查全天下的糊塗賬？！】
【大明上千個縣，十幾年積累下來的空白文冊，這要是查起來，我特麼未來十年都彆想下班了！這絕對要把我活活累死在值房裡啊！哎，氣頭上的老朱我可不敢招惹，還是老老實實乾吧】
【不過，老朱這帝王心術是真厲害！“重繩貪吏，置之嚴典”，藉著這幫官吏作死的由頭，直接把儀鸞司推到台前。這一招下去，皇權是前所未有地集中了啊！】
這陸長風表麵聽著唯唯諾諾，心裡卻瘋狂吐槽要被累死，竟還把自己的帝王心術猜得一清二楚。
“這小子倒是聰明，不過太聰明有時候可不是好事，虧得我曉得他的心思”
朱元璋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心中暗道。
“都退下辦差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轉過身去，不再看他們。
“朕隻看結果！”
當天夜裡。
應天府，龍江碼頭。
一百二十名負責押送軍糧的浙江、江西各府官吏，正被扣押在碼頭的幾排簡陋貨棧裡，凍得瑟瑟發抖。
他們還不知道朝廷的雷霆之怒已經落下，隻當是禦史台例行的盤剝，正聚在一起商量著要湊多少錢去打點疏通。
“砰——！”
貨棧的大門被暴力踹開。
火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數百名挎著腰刀的儀鸞司甲士，直接湧入貨棧。
帶頭的，正是親軍都尉府的掌舵人，毛驤。
“儀鸞司奉旨辦案！”
毛驤抽出腰間長刀，刀尖直指地上的官員，
“全部鎖拿！若有反抗，就地格殺！”
“嘩啦啦——”
鐵鎖鏈被甲士們套在這些官員的脖子上。
“你們憑什麼抓人！我是朝廷命官！我要見禦史台的韓大人！”
一名官吏劇烈地掙紮著，大聲咆哮。
“噗嗤！”
刀光一閃。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溫熱的鮮血濺了周圍官員一身。
那名官員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兩下，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官吏嚇得魂飛魄散，不少人褲襠濕了一大片，再也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押走。”
毛驤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直接轉身。
這一夜，儀鸞司的屠刀染紅了龍江碼頭。
無數道蓋著天子玉璽的海捕文書，由數百匹快馬帶著，向著浙江、江西等數個佈政使司瘋狂疾馳。
次日清晨。
皇家審計署。
十幾輛拉著麻袋的重型牛車，在親軍的押送下，緩緩駛入院內。
麻袋解開，裡麵倒出來的不是糧食，而是成堆成堆的、各地州府這些年積壓在戶部裡的“空白文冊”底卷。
堆積如山，幾乎要將審計署的正堂塞滿。
陸長風穿著大紅緋袍，站在這一座座“紙山”前，眼皮狂跳。
【真他孃的壯觀啊。】
【老朱一句話，整個天下的底賬全堆到我麵前了。】
皇家審計署的主事和算賬先生看著這一幕，也是頭皮發麻，不知從何查起。
“陸首輔。”
毛驤走到陸長風身邊，看了一眼地上的賬山，
“陛下有旨，儀鸞司負責在外抓人，審計署負責覈查實數定罪。這曆年來的空印舊賬，就仰仗陸首輔了。”
毛驤拱了拱手，眼神中帶著一絲同情。
這活兒，真能把人累死。
陸長風臉抽了抽，
“來人。”
陸長風轉過身，對身旁的屬官吩咐道，
“去一趟翰林院！”
“把狀元吳子謙、榜眼李得水、探花林文翰，這三個人給我叫到審計署來！”
“順便，去一趟內閣值房。讓茹太素和陳佑把手頭的奏本先放下，也一併過來！”
屬官領命飛奔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
大明朝這一科考出來的三位最頂尖的學霸，以及內閣的大學士們，氣喘籲籲地趕到了皇家審計署。
吳子謙和李得水等人剛踏入正堂，就被眼前這堆積如山的賬卷給震住了。
“陸首輔……這是……”
吳子謙嚥了口唾沫。
陸長風走到他們麵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這些滿腔熱血、正渴望建功立業的年輕人。
“你們之前在翰林院不是抱怨無聊，抱怨抄書不能經世致用嗎？”
陸長風伸出手，指著背後那如山的賬卷，說道：
“現在，機會來了！”
“這是大明朝多個州府，曆年來利用‘空印’糊弄朝廷的底賬！”
陸長風走到最前方的長桌前，抓起一張畫滿十字表格的紙，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本官要你們！”
“把這些爛賬、糊塗賬，一筆一筆地給我挖出來！”
“查清這些賬，揪出吸血的國賊！”
聽到這些，李得水眼眶瞬間紅了，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點燃。
吳子謙和林文翰更是呼吸急促，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查天下總賬！
揪出貪官巨蠹！
這纔是真正的修齊治平！朝廷留我們真的有大用處啊！
“下官……領命！”
李得水第一個上前，毫不猶豫地抱起一摞厚厚的賬卷，走向旁邊的書案。
“下官定不負陸首輔所托！”
吳子謙、林文翰，甚至連一把年紀的茹太素，也全都像打了雞血一樣，一頭紮進了那賬目之中。
陸長風站在一旁，看著這群不知疲倦的，心思單純的古代學霸們。
他端起一杯熱茶，吹了吹浮葉，美美地抿了一口。
【打工人，打工魂。】
【有了這幫頂級的牛馬替我查賬，這空印案的賬目，穩了。】
【我終於又可以準點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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