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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站起身,笑著拱了拱手:
“在下才疏學淺,剛纔聽了吳兄的《詠春雪》,辭藻華美,在下若是再作,怕是要貽笑大方了。”
“哎!兄台此言差矣!文無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諸位言重了。”
陸長風拱了拱手,婉拒了他們同桌共飲的邀請,
“在下還有些俗務在身,便不打擾諸位雅興了。祝各位同年,考場上落筆生花,金榜題名。”
說罷,陸長風轉身,步履從容地走下了樓梯,消失在茶樓外熙熙攘攘的長街中。
隻留下二樓大堂內,一群依然沉浸在那首詩的餘韻中,久久無法平靜的天下士子。
珠簾後。
四公主端起已經微涼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她看著陸長風離去的方向,眼底波光流轉。
……
傍晚,坤寧宮內,
四公主回到寢宮後,便一直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發呆。
手裡拿著一本《漢書》,大半個時辰了,卻連一頁都冇翻過去。
腦海裡,反反覆覆迴盪著的,全是茶樓裡那個青衣書生傲立人群中央,吟誦“不拘一格降人才”時的絕世風采。
大明朝不缺會寫文章的才子,也不缺隻知道磕頭聽命的奴才。
但如他這般,能將家國天下與滿腔抱負,用最豪邁的姿態放到在天下士子麵前的,隻有他陸長風一人。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一個溫和慈愛的聲音,打斷了四公主的思緒。
馬皇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軟榻旁,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紅棗蓮子羹。
四公主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書,臉頰泛起一絲不自然的微紅,
“母後,您怎麼來了?兒臣……兒臣在看書。”
馬皇後將碗遞給她,笑著瞥了一眼那本《漢書》,卻冇有拆穿女兒書都拿反了的小心思。
“往日裡你出宮回來,總要纏著母後講講街上的新鮮事。今日這是怎麼了?從茶樓回來就魂不守舍的。”
馬皇後在軟榻另一側坐下,伸手理了理女兒耳畔的碎髮,
“莫不是在秦淮河畔,見到了什麼驚才絕豔的才子,把咱們大明朝最眼高於頂的四公主,魂給勾走了?”
“母後!您亂說什麼呢!”
四公主臉色更紅了,不依地嗔怪了一聲。
“兒臣隻是……隻是今日在茶樓裡,聽到了一首絕世好詩。”
“哦?什麼詩能讓你癡迷成這樣?”
馬皇後有些驚訝。
四公主輕啟朱唇,將那首詩緩緩唸了出來。
當唸到最後一句“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時,連馬皇後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開國皇後,也不由得渾身一震。
“這詩……氣吞山河,直陳國事。”
馬皇後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這可不是尋常趕考士子能寫出來的。那人是誰?”
四公主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波瀾。
“是內閣首輔,陸長風。”
聽到這個名字,馬皇後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她看著女兒那罕見的小女兒姿態,再聯想到陸長風這段時間在朝堂上的雷霆手段。
文能提筆安天下,文還能定邦除奸佞。
也隻有這等驚世駭俗的男兒,才能讓自家這個心高氣傲的女兒如此牽腸掛肚了。
馬皇後冇有點破,隻是輕輕拍了拍四公主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陸首輔,是個做大事的人。他現在可是站在風口浪尖上。”
“丫頭啊,陸長風確實是難得的驚才絕豔之人。但這大明朝堂的凶險,遠比你看到的要多。”
四公主咬了咬下唇,抬起頭,一張撲紅的玉臉甚是可愛,
“兒臣知道。”
“兒臣就想看看陸大人能把這大明朝,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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