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廢院子，身後跟著四個帶刀侍衛和一個氣喘籲籲的翠兒。
他穿的還是早朝時的常服，沒來得及換，顯然是聽了翠兒的話二話不說直接趕來的。
“父皇。”
朱標抱著朱瑞迎了上去。
朱元璋的目光先掃了一眼那口已經被鑿開的井口，又落到了朱瑞身上。
“你們在這兒幹什麼，翠兒說你要挖井？”
朱瑞從朱標懷裡探出腦袋，沖朱元璋張開了兩隻小手。
“爹爹，抱抱。”
朱元璋走過去把他從朱標懷裡接了過來，掂了掂。
“怎麼又輕了，早上的粥沒喝完吧。”
“喝了喝了，喝了好多。”
“你翠兒姐姐說你碗底還剩了半碗。”
朱瑞縮了縮脖子，趕緊岔開話題，拿小手指著那口井。
“爹爹你快看，瑞寶發現了一個寶貝。”
朱元璋抱著他走到了井沿邊上，低頭往下看。
火把還在井底晃著，那團微光還在。
朱元璋的眉頭擰了起來。
“這底下有什麼？”
朱標站到了朱元璋身旁。
“弟弟說他摸了井口的石板就感覺到井底有東西，比鐵沉比鐵好看，很多堆在一起。”
朱元璋看了朱瑞一眼。
“你說的？”
朱瑞用力點頭，小手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
“爹爹趕緊讓人下去挖嘛，瑞寶都等好久了。”
朱元璋沒急著下令，他回頭看了一眼工部侍郎。
“這口井是前朝的？”
工部侍郎拱手上前。
“回陛下，此地原是元大都舊宮室的殘址，洪武元年修建皇宮時因為偏僻便沒有拆除，一直荒著。”
“這口井也是元代的？”
“看石質和砌法應當是，而且封井用的石灰漿摻了桐油，跟元代宮廷的工法一模一樣。”
朱元璋的手指在朱瑞的小後背上敲了兩下。
“元代的井，特意封死的。”
他的目光沉了沉。
“找兩個膽子大手腳利索的，用轆轤放下去看看。”
工部侍郎回頭點了兩個精壯的匠人，用繩索綁在腰上套上轆轤，一人手裡攥著一支鬆油火把，沿著井壁慢慢放了下去。
朱瑞趴在朱元璋肩頭，伸著腦袋往井口裡探。
“爹爹，他們到底了沒有。”
“急什麼，纔下去一半。”
“瑞寶想快點看到嘛。”
井底傳來一陣悶響，是靴子落地的聲音。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在井底四處走動，腳步踩在什麼碎石或者泥沙上麵。
安靜了片刻。
井底傳上來一個發顫的聲音。
“殿……陛……底下有東西。”
工部侍郎趴在井沿上喊了回去。
“什麼東西，說清楚。”
那聲音又顫了兩下，像是嗓子被掐住了似的。
“是箱子，好多箱子，從井底往旁邊岔出去了一條橫洞，洞裡麵碼滿了木箱子，一排排的。”
朱元璋的眉毛動了一下。
“箱子裡麵裝的什麼。”
底下沉默了一陣，傳來木板被撬動的嘎吱聲。
然後是金屬碰撞的聲響。
清脆的，密集的，像是一大把銅錢倒在石頭上的聲音，但比銅錢更沉悶更厚重。
那兩個下井的匠人幾乎是同時喊了出來，聲音穿過七丈深的井洞炸上來，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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