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抱著朱瑞從東宮出來的時候,腳步很快。
朱瑞摟著他的脖子,兩條小短腿晃晃悠悠地垂著,嘴裡還在嘟囔。
“大哥哥你走慢一點嘛,瑞寶的肚肚在顛。”
“弟弟你說的那口枯井,在坤寧宮後頭哪個方向?”
“往北走,拐一個彎彎,有一扇圓圓的門,進去就是了。”
朱標抱著他拐進了那條長滿青苔的宮道,果然看到了朱瑞說的那扇月亮門。
門洞裡麵黑黢黢的,牆根底下的磚縫裡長滿了蕨草,地上散落著幾塊碎瓦片。
朱標跨過門檻走了進去,環顧了一圈這座廢棄的小院子。
院牆塌了大半,殘垣上爬滿了老藤,日頭照進來隻照亮了半邊,另外半邊籠著一層陰影。
“就是這兒?”
“嗯呀,大哥哥往那邊走,東邊角角那兒。”
朱瑞伸出一隻小胖手指向院子的東北角。
朱標抱著他走過去,看到了那個圓形的石台。
檯子上蓋著幾塊厚石板,石板之間的縫隙裡鑽出了細細的雜草,石麵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塵。
看得出來少說荒廢了十幾二十年。
朱標把朱瑞放在了石台旁邊的一塊乾淨石頭上,自己彎腰仔細看了看石台的結構。
“確實是口井,前朝留下來的。”
他伸手推了推石板,紋絲不動,幾塊石板嵌得很緊,像是當年特意封死了。
朱瑞坐在石頭上,兩隻小腳晃著,歪腦袋看他。
“大哥哥推不動的,石板好厚好重。”
“弟弟,你跟大哥說實話。”
朱標蹲到了朱瑞麵前,跟他平視。
“你說井底下有好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
朱瑞眨了眨眼睛,小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很認真地在想的樣子。
“瑞寶說不上來叫什麼名字。”
“是石頭嗎?”
“不是石頭。”
“是鐵?”
“也不是鐵,比鐵沉,比鐵好看。”
朱標的呼吸快了半拍。
“弟弟,你是怎麼知道井底下有東西的?”
朱瑞把兩隻小手攤開在朱標麵前,五根肉嘟嘟的手指頭上還沾著方纔按石板留下的灰。
“瑞寶把手放上去,就感覺到了呀。”
“土底下暖暖的那種感覺,跟紅薯不一樣,紅薯的暖是活的,這個暖是死的,硬硬的沉沉的,好多好多堆在一起。”
朱標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還沒過午,時間足夠。
“忠兒。”
跟在後麵的小太監忠兒趕緊跑上來。
“殿下有何吩咐。”
“去工部調二十個壯勞力過來,再找四把鐵鍬六根撬棍兩架轆轤,帶上繩索和火把。”
忠兒愣了一下。
“殿下這是要……”
“少問,快去。”
“是。”
忠兒撒腿就跑。
朱標又看了看那口被封死的枯井,轉頭對翠兒說。
“去乾清宮跟父皇說一聲,就說孤在坤寧宮後麵的舊院子裡發現了一口前朝的枯井,要挖開看看。”
翠兒應了一聲也跑了。
院子裡就剩了朱標和朱瑞兩個人。
朱瑞從石頭上滑下來,兩步蹭到朱標腿邊,抱著他的小腿仰起腦袋。
“大哥哥,瑞寶餓了。”
“你剛喝了蓮子粥。”
“那是剛才的事了,瑞寶跑了好遠的路,又餓了。”
朱標彎腰把他抱了起來,拍了拍他圓滾滾的小屁股。
“等一會兒忙完了,大哥哥帶你去吃桂花糕。”
“瑞寶不要等一會兒,瑞寶現在就餓。”
“那你先忍忍。”
“忍不了,瑞寶的肚肚在叫了,大哥哥你聽。”
朱瑞拉著朱標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按,朱標的掌心隔著小衣裳貼上去,那個圓鼓鼓的小肚皮確實咕嚕響了一聲。
朱標笑了,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隨身帶的鬆子糖遞到朱瑞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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