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的早朝結束之後,朱標抱著朱瑞回了東宮。
呂順早就讓人在書房裡擺好了早膳。
兩碗粥一碟小菜,旁邊還放著一個小碗裝的山藥蛋羹,是留給小皇子的。
朱標一手抱著朱瑞,一手拿起調羹喝粥,姿勢雖然有點彆扭,但是喝得很順暢。
呂順在旁邊看著,小心翼翼地開口。
“殿下,要不要奴才接過來幫您抱一會兒?您這樣吃飯多不方便。”
“不用。”
朱標頭也不抬地拒絕了。
“胡太醫說了孤的身體還在持續恢復中,瑞寶靠在孤身上,仙氣一刻不停地在灌,孤多抱一會兒就能多恢復一分。”
呂順嘴角抽了一下。
太醫可沒這麼說過,這理由完全是殿下自己編的。
但他看著朱標那張一邊喝粥一邊低頭看弟弟的滿足表情,十分識趣地閉上了嘴。
朱瑞就是在朱標喝第二碗粥的時候醒過來的。
他先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然後像一隻小貓一樣拱了拱朱標的胸口,慢悠悠地張開了那雙大眼睛。
入目的不是坤寧宮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張放大版的年輕男人的下巴。
朱瑞眨了兩下眼,需要幾息的時間來回憶自己是怎麼從坤寧宮的大床上跑到這裡來的。
哦對,昨晚是朱元璋抱著他來東宮給朱標續命的。
他抬頭看了看朱標。
這一看就看出了端倪。
昨天還像根蔫了的黃瓜一樣躺在榻上的大哥,今天不但坐得筆挺,臉上的肉都鼓出來了,麵色紅得像剛喝了兩斤高粱酒。
朱瑞滿意地點了點頭,伸出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朱標的下巴。
“哥哥,好了?”
朱標低下頭迎上了弟弟的目光。
那雙漆黑明亮的大眼睛裡帶著一種與嬰兒完全不匹配的審視感,跟查房的主治醫師看病人差不多。
朱標忍著笑點了點頭。
“好了,全好了,都是瑞寶的功勞。”
“嗯。”
朱瑞很滿意這個回答,打了個小哈欠。
然後他鼻子動了動,嗅到了空氣中一股熟悉的香甜味道。
朱瑞的小腦袋像是安裝了自動導航係統一樣,精準地轉向了桌上那碗山藥蛋羹。
“飯飯。”
這兩個字說得乾脆利落,帶著不容討價還價的語氣。
朱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小傢夥剛睡醒第一句話永遠都是要吃的。”
他把調羹放下來,把朱瑞的坐姿調了一下,讓他麵朝桌麵坐在自己的左臂彎裡。
然後右手端起那碗蛋羹,舀了一小勺放在嘴邊吹涼,遞到朱瑞嘴邊。
朱瑞張嘴一口包住,兩隻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嚼,吞下去之後咂了咂嘴。
“好吃。”
“還要。”
朱標又舀了一勺。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要快快吃。”
朱瑞兩隻小胖手抓著朱標的手腕往嘴邊拉,一臉正義凜然的表情。
“吃多多,給哥哥攢仙氣。”
朱標喂著喂著,手上的動作忽然慢了那麼一瞬。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吃得滿嘴蛋羹的小不點,眼圈泛了紅。
這個小傢夥昨晚趴在他身上輸了一整夜的仙氣,醒來之後第一件想到的事不是自己餓了,而是要多吃一點好給他攢更多的能量。
他才幾個月大。
朱標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輕得跟風一樣。
“瑞寶,大哥已經全好了,你不用再給大哥攢仙氣了。”
“你吃東西就為了你自己長身體就行了,別什麼都往大哥身上想。”
朱瑞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瞥了他一眼。
“哥哥笨。”
“吃飽了纔有勁,有勁了才能玩。”
“瑞寶要吃飯飯、玩泥巴、曬太陽,不是為了給哥哥攢仙氣。”
“哥哥想多了。”
朱標被這串奶聲奶氣的論述給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呂順捂著嘴拚命忍笑,肩膀抖得跟篩糠一樣。
朱瑞說完這番話,覺得自己解釋得已經夠清楚了,張開嘴等著下一勺蛋羹。
朱標趕緊又舀了一勺送過去。
一碗蛋羹吃完,朱瑞又指了指朱標麵前的小菜碟。
“那個,綠綠的,要。”
“這是醃蘿蔔纓子,你吃得了嗎?”
“要。”
朱標夾了一小條蘿蔔纓子放在朱瑞嘴邊。
朱瑞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小臉皺成了一團苦瓜。
“鹹。”
“不好吃。”
他把嚼碎的蘿蔔纓子吐在了朱標的衣領子上。
朱標麵色不改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表情甚至帶著一種老父親般的慈祥。
呂順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覺得太子殿下已經徹底沒救了。
吃過飯之後,該處理那六本要緊的摺子了。
朱標抱著朱瑞走到書案前坐下來,左手環著弟弟,右手翻開第一本奏摺。
這個姿勢其實非常不便於書寫。
但朱標完全沒有要把朱瑞放下來的意思。
呂順在一旁小聲建議。
“殿下,書案上地方窄,要不把小皇子放在旁邊的搖籃裡?奴才讓人從坤寧宮搬過來的,裡麵鋪了三層蠶絲褥子,軟和得很。”
朱標連眼皮都沒抬。
“不用,他在孤懷裡待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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