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吃過兩碗粥之後,換了一身乾淨的朝服站在銅鏡前。
呂順幫他整理腰帶的時候,發現以前那條腰帶在最內側那個釦眼上勉強能繫住,現在居然得往外放兩個釦眼才能扣上。
“殿下,這條腰帶您怕是得讓尚衣局重新做一條寬的了。”
朱標低頭看了看綳得有些緊的腰間,無奈地嘆了口氣。
“從前是怕瘦得沒形,現在倒擔心朝服穿不下了,這叫什麼事。”
呂順嘿嘿一笑,湊過來小聲說。
“殿下,這叫喜事。”
朱標沖他翻了個白眼。
“傳詹事府的人進來,孤要看看那六本要緊的摺子。”
“殿下您不是說要先歇著嗎?陛下可交代了,不讓您碰摺子的。”
“父皇說的是不讓孤不吃飯幹活,孤已經吃了兩碗粥了,看幾本摺子不礙事。”
朱標把最上麵那本翻開掃了一眼,大致瞭解內容後,隨手又合上了。
“這幾本不急,等孤上了朝再一併處置。”
呂順瞪大了眼睛。
“殿下您今天還要上朝?”
“孤昏了一夜,朝中那幫人怕是已經傳成了孤快要不行了。”
“再不露麵壓一壓場子,明天就該有人上摺子討論立太孫的事了。”
朱標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呂順聽出了裡頭的老辣。
這位太子殿下雖然性格溫和仁厚,但在朝堂上的政治嗅覺從來都不比陛下差半分。
“那瑞寶殿下怎麼辦?”
呂順指了指榻上還在打呼嚕的小皇子。
朱標回頭看了一眼。
朱瑞在睡夢中把被子捲成了一個圓筒抱在懷裡,整個人縮在裡麵隻露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嘴角掛著一條亮晶晶的口水。
朱標想了想,做出了一個讓呂順目瞪口呆的決定。
“把他裹好了,孤抱著他上朝。”
“啊?”
“孤的命是瑞寶救的,他還在繼續給孤輸仙氣,孤把他放下來萬一仙氣斷了怎麼辦。”
朱標麵不改色地扯著這個理由,彎腰把朱瑞從被子堆裡連人帶小被子一起打包抱了起來。
朱瑞被挪動了位置,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在朱標懷裡拱了拱。
他找到了一個舒服的角度,腦袋靠在朱標的肩窩處,繼續睡他的大覺。
呂順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合規矩,但看到太子殿下那張容光煥發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行吧。
反正在這個皇宮裡,跟瑞寶殿下沾邊的事,就沒有哪一件是按規矩辦的。
早朝的時間是卯時。
朱標抱著朱瑞穿過宮道往奉天殿方向走的時候,一路上碰見的太監宮女全看傻了眼。
身穿正紅色太子朝服的朱標步履生風,懷裡橫抱著一團被小被子裹成蠶蛹狀的東西。
那團東西上麵冒出一顆奶白色的小腦袋,正打著均勻的小呼嚕。
太子殿下昂首闊步,麵色紅潤,兩隻手穩穩噹噹地托著那團軟乎乎的包裹,步伐間帶著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從容。
“那是太子殿下?”
“不是說殿下昨晚吐血昏迷了嗎?”
“這氣色看著比咱們還紅潤啊。”
幾個路過的小太監竊竊私語,被後麵跟上來的呂順一個眼神全瞪了回去。
奉天殿外的廣場上,文武百官已經按照品級排好了佇列。
朱元璋昨晚守了大半夜纔回坤寧宮眯了一會兒,此刻坐在龍椅上精神頭倒是不差,就是眼底掛著兩個烏青。
他掃了一眼階下的群臣,注意到不少人的臉都帶著欲言又止的緊張。
朱元璋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人肯定是收到了太子昏倒的風聲。
昨晚宮裡那麼大動靜,要說一點訊息沒漏出去那纔是見了鬼。
禮部的一個侍郎剛站出來想開口。
殿門外的太監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太子殿下駕到——”
百官齊刷刷地回頭看去。
朱標的身影出現在門框間的那一刻,滿朝文武集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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