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柱子跑到坤寧宮門口的時候,差點被值守的錦衣衛當成刺客給按在地上。
好在王景弘耳朵尖,隔著院牆就聽出了東宮太監的聲音,趕緊出來領了人進去。
小柱子跪在坤寧宮內殿的門檻外麵,磕磕巴巴地把太子殿下昏倒吐血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倒是記住了呂順的囑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穩。
可越是想平穩,就越是控製不住聲音裡的顫抖。
朱元璋正盤腿坐在床邊逗朱瑞玩撥浪鼓。
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他手裡的撥浪鼓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剛才還在笑的褶子全都拉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骨髓的焦灼與心疼。
“你說什麼?”
“標兒吐血了?”
小柱子把腦袋磕在地磚上,聲音發顫。
“回陛下,胡太醫說殿下連續三天三夜沒有閤眼,氣血嚴重虧損,現在人已經昏過去了。”
“胡太醫施了針暫時穩住了,但說藥石的效果有限,殿下的元氣虧得太厲害了。”
朱元璋呼吸粗重了起來,兩隻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這個不要命的犟種。”
“咱不是讓他分派些事給詹事府的人去辦嗎,他非要一個人扛,一個人扛結果扛成了這個德行。”
朱元璋說著說著,聲音就啞了。
他轉過頭去看馬皇後,眼眶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馬皇後早在聽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紅了眼眶,手裡緊緊摟著正在啃撥浪鼓手柄的朱瑞,嘴唇都在發顫。
“標兒這孩子,從小就是這個性子。”
“他心裡裝的全是別人,唯獨沒有他自己。”
“前些天他的肺病才剛好,多大的福氣啊,他倒好,連一天都不肯歇。”
馬皇後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聲音微微發哽。
“重八,你趕緊去看看標兒,我守著瑞寶。”
朱元璋張了張嘴,剛要邁步,又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馬皇後懷裡的朱瑞,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妹子,你還記不記得,前天夜裡瑞寶是怎麼治好你的心疾的?”
馬皇後一愣,隨即就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你是想讓瑞寶去給標兒也治一治?”
朱元璋搓了搓手,表情矛盾至極。
“咱也知道不該把瑞寶當葯使,可標兒這回傷得實在太重了。”
“胡太醫那個老東西說藥石效果有限,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他沒轍了。”
“除了瑞寶的神通,咱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法子能讓標兒好起來。”
朱元璋說到這裡,聲音低沉得幾乎要碎掉。
“可瑞寶上回治你的病之後,小臉慘白了一整夜不說,睡了足足十二個時辰才緩過來。”
“這回要是再給標兒治,萬一把他自己累壞了,咱寧可標兒多躺幾天也不能讓瑞寶再受罪了。”
馬皇後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朱瑞。
朱瑞這會兒正一臉認真地啃著撥浪鼓的木頭手柄,啃得滿嘴口水。
啃到高興處他還會抬起頭沖馬皇後咧嘴笑一下,露出光禿禿的牙床。
馬皇後伸手輕輕摸了摸他腦袋上那層軟絨絨的胎毛。
“重八你聽我說。”
“上回瑞寶治我的心疾,那是瑞寶剛降生不久,吃得少睡得短,身體裡存的仙力本來就不多。”
“可今天不一樣了,你看看他中午那頓飯吃了多少,整整八碗輔食吃得碗底都快舔穿了。”
“吃完之後他在床上打滾釋放了那麼大一片祥瑞力場,不照樣活蹦亂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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