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殷紅的硃砂印痕歪歪斜斜地拖過奏摺,像是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線。
朱標的身體往前栽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了那摞堆積如山的摺子上麵,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東宮太監總管呂順連滾帶爬地撲到書案旁邊,雙手死死地扶住了朱標的肩膀。
呂順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殿下,殿下您醒醒啊。”
他一隻手拚命地拍著朱標的麵頰,另一隻手伸到鼻下去探氣息。
氣是有的,但弱得跟蚊子哼哼一樣。
呂順朝著殿外拚了老命地吼了一嗓子,聲音尖利得能把房樑上的灰塵都給震下來。
“來人!快去請胡太醫,不對,把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全給我叫過來!”
兩個年輕的小太監嚇得腿都軟了,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往太醫院的方向跑去。
呂順不敢輕易搬動朱標的身體,隻能手忙腳亂地把書案上的摺子往旁邊撥拉開,好讓太子殿下的腦袋能平平整整地擱在桌麵上。
就在他挪動摺子的時候,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從朱標嘴角滲了出來。
液體無聲無息地滴落在那本江南水利的摺子上,把上麵的字跡暈染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花。
呂順看到那滴血,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他喃喃地吐出這句話,嗓子眼裡堵著的全是恐懼。
“殿下又咳血了……”
太子殿下的老毛病不是已經好了嗎?
前幾天小皇子降生的時候,殿下明明說過他的肺不疼了,呼吸也順暢了。
怎麼才過了幾天,就又犯了?
呂順來不及多想,扯下自己的外袍疊成枕頭墊在朱標的腦袋底下,又去旁邊的茶案上倒了一碗溫水。
他用手指沾了水,小心翼翼地往朱標乾裂的嘴唇上抹。
“殿下您千萬撐住啊,太醫馬上就到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太醫院的胡太醫就背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衝進了東宮。
跟在他後麵的還有兩個年輕的太醫,以及四個抬著擔架的內侍。
胡太醫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書案上不省人事的太子,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近前,一把抓起朱標的手腕搭上了脈。
過了大約二十幾個呼吸的功夫,胡太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胡太醫轉頭詢問呂順。
“呂公公,太子殿下最近幾日的起居作息是怎樣的?”
呂順急得滿頭大汗,連連拱手。
“胡太醫,殿下自從三天前小皇子降生的那天夜裡起,就一直在書案前處理各地的加急奏摺。”
“整整三天三夜沒合過一次眼,飯也隻扒拉了兩三口,水倒是灌了不少。”
“小的勸了無數次讓殿下歇歇,可殿下說那些摺子關係到祥瑞訊息的統一口徑,不敢有半點耽擱。”
胡太醫聽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糊塗啊!”
他鬆開朱標的手腕,轉過身來看著呂順,表情極其凝重。
“你去跟陛下如實稟報,太子殿下的肺疾確實已經痊癒了,這一點老夫上次診脈的時候就確認過,那是天大的好事。”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