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寶不哭了啊。”
“都是那個二傻子哥哥不好,爹爹已經替你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了。”
朱元璋用一種極其油膩的夾子音哄著床榻上的奶娃娃。
他甚至彎下腰,用自己那粗糙的胡茬去輕輕蹭了蹭朱瑞的小胖腳丫。
“隻要瑞寶開心,以後誰敢讓你掉一滴眼淚,咱就滿門抄斬了他。”
朱瑞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覺得雖然這個當皇帝的老爹有時候脾氣暴躁得像個火藥桶,但是遇到問題時這種護短的態度還是非常具有科研合作精神的。
他伸手揪住了朱元璋衣服上的一個龍紋刺繡,用帶著奶香味的口音頒發了赦免令。
“爹爹,棒。”
“餓餓,飯飯。”
這四個字一出來,朱元璋高興得差點當場翻個跟頭。
他覺得這就是神仙兒子對他剛才英勇表現的最高褒獎。
馬皇後在一旁看著這對奇葩父子的互動,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輕輕拍打著朱瑞的後背,用手絹把他眼角的幾滴淚珠擦拭得乾乾淨淨。
“行了重八,你堂堂一國之君,當著這麼多孩子的麵連鞋都跑掉了一隻,成何體統。”
她轉過頭,目光威嚴地從站在下方的皇子公主們身上掃過。
“你們今天算是親眼看到了。”
“瑞寶不僅是本宮和陛下最疼愛的幺兒,更是上天派來拯救咱們大明國祚的神靈。”
馬皇後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後宮之主體量,讓剛才還在嬉皮笑臉的皇子們全都肅整了神色。
“從今天開始,我要給你們定下一條死規矩。”
馬皇後直起腰板,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的光芒。
“你們可以在外頭領兵打仗,可以在封地裡開疆拓土。”
“但隻要回到了應天府這個皇宮裡,你們就隻有一件事必須做到。”
“那就是傾盡所有去寵著、護著你們的這個小弟弟。”
“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在背地裡為了什麼皇權利益對瑞寶動了歪心思,不用陛下動手,本宮親自拿麻繩把你們全勒死。”
這番話說得極其重,哪怕是一向膽大包天的朱樉,剛才捱了毒打的後背此刻也是一陣發涼。
幾位皇子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雙手平舉貼在地麵上。
“兒臣謹遵母後教誨。”
“小弟弟乃是咱們大明的活祖宗,兒臣們以後若是見了他,甘願給他當牛做馬、當馬劄子墊腳。”
周王朱橚甚至激動地拍了拍胸脯保證。
“母後放心,兒臣回去就開始研究能夠強身健體的食補方子,全給瑞寶弟弟備著。”
“以後他指東咱絕不往西,他想吃烤鴨咱就親自去禦膳房給他扇風點火。”
馬皇後看著跪了一地表忠心的兒子們,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躺在馬皇後懷裡的朱瑞,聽著這些大明藩王發自肺腑的舔狗發言,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這種不用幹活就能享受頂級國寶待遇的神仙日子,纔是他夢寐以求的終極科研假期。
他在心裡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看在這些親戚態度如此誠懇的份上,以後隨便從指縫裡漏點高產水稻或者耐旱紅薯的圖紙出來,就當是賞賜給他們的跑腿費好了。
就在坤寧宮裡上演著溫馨的家庭團建大戲時。
遠在百步之外的東宮內,卻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緊張景象。
從今天清晨開始,大明朝各地的加急奏天火急火燎地湧進了太子詹事府。
那些奏摺上麵無一例外,全都在彙報著同一件震撼天下的大事。
天氣突變,持續了大半年的旱情瞬間瓦解。
乾涸的水井裡重新湧出甘甜的地下水。
枯萎的莊稼在一夜之間長出了新葉。
那些被地方官員描述得花團錦簇的神跡,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了太子朱標的肩頭。
為了處理這些海量的情報,確保瑞寶的訊息不被有心人誇大利用,朱標已經連續在書案前坐了整整三個日夜。
他不僅要親自批閱每一本關於祥瑞的奏摺,還要統籌規劃坤寧宮內外的三層絕對防衛網。
哪怕是最鐵打的漢子,經歷這種極限的腦力和體力雙重消耗,也早該崩潰倒下了。
朱標雖然已經被朱瑞的祥瑞力場治好了多年頑固的肺病,但身體的本源精氣畢竟還有個極限的閾值。
他手裡握著一支硃砂禦筆,正準備在一本關於江南水利重啟的摺子上批註。
突然,一陣急促而劇烈的眩暈感像海嘯一樣向他的腦海深處襲來。
視線中的那些蠅頭小楷開始瘋狂地重疊扭曲。
朱標想要抬起手揉一揉太陽穴,卻發現整條胳膊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不聽使喚。
他的臉色在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蒼白如紙。
胸口傳來一陣沉悶的壓迫感,讓他忍不住俯下身子發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
這咳嗽聲彷彿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給撕裂開來。
一直伺候在旁邊的東宮太監總管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太子殿下。”
“您這是怎麼了,快來人啊,快傳太醫。”
太監淒厲的呼救聲剛剛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
朱標手中的硃砂禦筆“吧嗒”一聲掉落在那本未批完的奏摺上,滾出了一道刺眼的紅痕。
他連一句交代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整個高大的身軀就如同倒塌的玉柱一般,直挺挺地朝著堆滿文書的書案上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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