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章 呂氏母子的絕望！
呂氏渾身一顫，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她實在沒想到，會再次見到朱元璋。當初朱元璋駕崩時，她心裡是鬆了一口氣的。那個壓在所有朱家子孫頭上的大山，終於倒了。她以為，從今以後，她兒子可以安安穩穩當皇帝，沒有人能再威脅他們母子。她甚至想過，等燕王朱棣被削掉以後，這天下就再沒有能撼動她兒子皇位的人了。
可朱元璋還活著。
不，不可能！太祖早已經氣絕身死，怎麼可能還活著？她親眼看著棺槨下葬，親眼看著封土堆起，親眼看著靈位送入太廟。死人怎麼能復活？
呂氏想要開口質疑，想要問個明白。可那道寬闊的背影，就那樣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卻彷彿一道無法破開的鐵牆，隔絕了世間所有的聲音。她張了張嘴，喉嚨裡隻發出一聲乾澀的嗚咽。
朱元璋沒有再看她，轉身朝奉天殿走去。
呂氏癱坐在地上，望著他的背影，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
奉天殿內，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朱元璋走回殿內，踏上禦階，站在禦座前。他沒有坐下，隻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的人。那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像刀子一樣，颳得人生疼。
“都起來吧。”朱元璋開口，聲音不冷不熱，聽不出喜怒。
可所有人都明白，這是暴風雨最後的寧靜。那平靜的海麵下，醞釀著足以吞沒一切的巨浪。
武將們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文官們也慢慢爬起來，卻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方孝孺站在文官佇列裡，手腳冰涼。齊泰站在他旁邊，臉色慘白如紙。
朱元璋不想過多廢話。洪武一朝還要北伐，還要征倭，還要改革科舉，沒有時間在這裡浪費。他直接了當地開口。
“幸得天機，朕未死。今日歸朝，隻為重定天命，令社稷有托，宗祀不絕。”
大殿裡一片死寂。
重定天命？令社稷有托？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廢帝？真要廢帝？
朝臣們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聽到這話從朱元璋嘴裡說出來，還是大吃一驚。建文帝登基才一年多，就要被廢了？太祖皇帝要自己重新坐回那個位子？
可朱元璋的語氣，並不像商議，而是直接宣告。
黃子澄的屍體還躺在殿外，血還沒幹。那猙獰的傷口，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像一記記重鎚，敲在每個人心上。誰敢在這個時候出頭？誰有這個膽子？
就連一直支援建文帝的齊泰和方孝孺，此刻也成了縮頭烏龜。齊泰低著頭，渾身發抖，一個字都不敢說。方孝孺站在那裡，手腳冰涼，嘴唇哆嗦，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是不想說話，是不敢說。他是天下名士，是讀書人的楷模，可再大的名望，在太祖皇帝麵前，什麼都不是。太祖殺過的人，比他讀過的書還多。
朱允炆跪在殿門口，聽到“重定天命”四個字，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皇爺爺要廢了他？皇爺爺要收回皇位？
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這皇位，是皇爺爺親手傳給他的。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是寫了詔書，是蓋了玉璽的。皇爺爺為什麼要傳位給他？因為太子朱標死了，因為他是太子的長子，因為他是嫡長孫。這是規矩，是天命。
他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才削藩的。那些藩王手裡有兵，占著封地，一個個虎視眈眈。不削藩，他們遲早要造反。他做錯了什麼？
朱允炆咬著牙，渾身顫抖，抬起頭看向朱元璋。
“皇……皇爺爺，皇位可是你傳給我的。孫兒，也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他的聲音在發抖，可他還是說了出來。他不甘心，他不服氣。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瞬間點燃了朱元璋的火藥桶。
朱元璋臉色一變，快步走下禦階，來到朱允炆麵前。他的臉黑得像烏雲密佈，醞釀著一股摧枯拉朽的雷霆。
“你還知道，皇位是咱傳給你的？”
朱元璋怒吼一聲，聲音如雷，震得大殿的樑柱都在嗡嗡作響。
朱允炆渾身一哆嗦，整個人往後縮。呂氏站在旁邊，腿腳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母子倆像見了老虎的兔子，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朱元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胸膛劇烈起伏。
“咱傳位給你時，還記得你曾說過什麼嗎？”
朱允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朱元璋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逼問：“咱問你，你說過什麼？”
朱允炆終於開口，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孫兒說……對待藩王，施以仁義，以德以禮去感化……”
“對！施以仁義，以德以禮去感化！”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可你又幹了什麼？”
他指著朱允炆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你登基才幾天？就開始削藩！周王，你五叔，你把他貶為庶人，流放雲南！齊王，你七叔，你把他抓起來關在京城的監獄裡！代王，你十三叔，你把他軟禁在大同，連飯都不給吃飽！”
朱允炆低著頭，渾身發抖。
朱元璋越說越氣：“還有湘王！你十九叔！你派人去抓他，他怕受辱，帶著全家**而死！全家！你十九叔！你親叔叔！活活被你們逼死了！”
朱允炆抬起頭，滿臉淚痕。
“皇爺爺，孫兒沒有！孫兒隻是派人去問罪，沒有讓他死……”
“問罪？”朱元璋冷笑一聲，“他有什麼罪？他手裡有兵，占著封地，這就是罪？你怕他造反，就先動手？這就是你的仁義？你的德行？”
朱允炆說不出話來。
朱元璋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咱問你，你十三叔**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在皇宮裡批奏摺？你在和齊泰黃子澄商量怎麼削你四叔的藩？你知不知道，你的聖旨送到武昌的時候，你十九叔跪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夜？”
朱允炆的眼淚嘩嘩地流。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下來。
“咱傳位給你，是因為你像你爹，仁厚。咱以為，你會善待你的叔叔們，會用仁義感化他們。咱以為，你是讀書人，懂得道理。可咱看錯了。”
他轉過身，走回禦階上。
“你爹要是還活著，看到你乾的這些事，他會怎麼想？他會怎麼對你？”
朱允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爹……爹……”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淚也流了下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想起允炆小時候，騎在他脖子上喊爹爹的樣子。想起允炆讀書時，搖頭晃腦背論語的樣子。想起允炆第一次上朝，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的樣子。可那個孩子，已經變成這樣了。
他閉上眼睛，轉過身去。
朱元璋站在禦階上，冷冷地看著朱允炆。
“你削藩可以。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藩王是你親叔叔，是你爹的親弟弟？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手裡有兵，是因為咱要他們守邊疆，打蒙古人？你有沒有想過，你把他們逼急了，他們真的會造反？”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你四叔，燕王朱棣。你現在把他逼反了。他打過來了，你的五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了。你怎麼辦？你還能怎麼辦？”
朱允炆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朱元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最後，他緩緩開口。
“朱允炆，你不配坐在這個位子上。”
這話像一把刀，刺進朱允炆的心裡。他抬起頭，淚流滿麵。
“皇爺爺……”
朱元璋沒有看他，轉向群臣。
“傳旨。”
大殿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說：“建文帝朱允炆，在位一年，倒行逆施，殘害親族，禍亂朝綱，不堪大任。即日起，廢為庶人，幽禁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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