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馬皇後震驚
太子宮，東暖閣。
燭火搖曳，將殿內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朱標來回踱步，腳步聲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刺耳。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眶深陷，顯然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內殿裡，八歲的朱雄英躺在床榻上，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而微弱。床邊圍著七八個太醫，一個個麵如土色，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淌。
“怎麼樣？”朱標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雄英的病情可有好轉？”
為首的太醫院院判劉德溫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太子殿下，微臣等已經用盡了所有辦法，該用的葯都用了，可是……可是皇長孫的熱度就是退不下來。”
朱標沉默著。
他看向床榻上的兒子，眼中滿是絕望。
朱雄英是他的嫡長子，是他最疼愛的孩子，也是父皇最看重的皇長孫。
從小聰慧過人，文武雙全，深得父皇喜愛。
洪武十一年其母常氏生嫡次子朱允熥時病逝。
可現在，這個孩子卻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他卻束手無策！
太醫們已經儘力了，該用的葯都用了，該想的辦法都想了。
可朱雄英的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重。
從最初的發熱，到現在已經陷入昏迷，呼吸越來越弱。
朱標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雄英恐怕真的……
他不敢想下去。
“都給咱跪在這裡做什麼？等死嗎？！”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幽寒冰，讓所有禦醫的身體都控製不住地抖了起來。
“臣等……臣等罪該萬死！”許遷領著一眾禦醫，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撞在堅硬的金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朱元璋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投向了床上的朱雄英。當看到自己最疼愛的大孫那副氣若遊絲的模樣時，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
“父皇……”朱標聲音沙啞地開口，眼圈一紅，幾乎要落下淚來。
朱元璋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悲痛與怒火，從懷中掏出那個他親手記錄的小本子，攤開在手中。
“許遷！”他厲聲喝道。
“罪臣……罪臣在！”許遷連滾帶爬地膝行到朱元璋麵前，頭都不敢抬。
“咱這裡有個方子，你看看！”朱元璋將手中的本子遞了過去。
許遷顫抖著雙手接過，心中充滿了疑惑。方子？陛下哪裡來的方子？難道是尋訪到了什麼世外高人？
他定睛看去，隻見那本子上用炭筆寫著一行行字跡，筆力雄健，正是陛下的親筆。
“麻黃三錢，芍藥三錢，細辛一錢，乾薑二錢，炙甘草二錢，桂枝三錢，半夏三錢，五味子二錢。”
許遷一邊看，一邊在口中默唸。
剛開始，他隻是例行公事地審閱，可念著念著，他的眼睛越睜越大，渾濁的眼眸中，竟然迸發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精光。
“這……這方子……”他失聲驚呼，聲音裡充滿了震撼。
其他的禦醫也好奇地湊過頭來，當他們看清方子上的藥材配伍時，一個個也都露出了和許遷同樣震驚的表情。
“敢問陛下，此等神方，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朱元璋冷哼一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沉聲問道：“咱不管什麼神方鬼方，咱就問你，這方子，能不能救咱的大孫？！”
許遷和其他禦醫對視一眼，立刻聚在一起，低聲而快速地商討起來。
“許院使，此方用藥看似平和，實則暗藏雷霆之威。麻黃、細辛皆是虎狼之葯，長孫殿下龍體孱弱，萬一……”一個禦醫擔憂地說道。
“無妨！”許遷斷然道，“此方配伍精妙，炙甘草、五味子、芍藥皆有固護正氣之效，足以製衡麻黃、細辛的峻烈。如今長孫殿下已是危在旦夕，尋常溫補之葯早已無效，唯有用此雷霆手段，驅除表寒，或可博得一線生機！”
“許院使言之有理！我等附議！”
很快，他們就達成了共識。許遷再次跪倒在朱元璋麵前，語氣堅定地說道：“啟稟陛下！此方大有可為！臣等願以項上人頭擔保，為長孫殿下試藥！”
這句話，與其說是擔保，不如說是他們最後的掙紮。反正橫豎都是一死，不如賭一把！
“好！”朱元璋眼中終於透出一絲希望的光芒，“咱信你們這一次！毛驤！”
“臣在！”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殿門外。
“你親自帶人，去太醫院葯庫取葯，親自監督煎藥，從取葯到煎藥，再到送葯，所有經手之人，膽敢有絲毫差池，殺無赦！”朱元璋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殺意。
“遵旨！”毛驤領命而去。
一旁的朱標聽著這番對話，心中也是燃起了希望。
他雖然不懂醫理，但看到許遷等太醫那震驚而又信服的表情，便知道這方子絕不尋常。
“父皇……”他走上前，想要詢問方子的來歷。
就在這時，一道溫婉而又帶著焦急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重八！英兒怎麼樣了？”
眾人回頭看去，隻見一位身穿鳳袍，麵容慈祥端莊，卻難掩滿臉悲慼與疲憊的婦人，在宮女的攙扶下快步走了進來。正是大明的國母，馬皇後。
她因為悲傷過度，剛剛才從昏厥中醒來，便不顧眾人勸阻，立刻趕了過來。
“皇後，你怎麼來了？”朱元璋連忙上前扶住她，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
“我能不來嗎？我的大孫都快不行了……”馬皇後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掙脫朱元璋的手，撲到床邊，看著氣若遊絲的朱雄英，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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