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朱元璋指點朱標
翌日！
武將們三五成群地走出奉天殿，臉上雖然強忍著，但眼角的笑意卻是藏都藏不住。
“痛快！真痛快！”一個年輕將領低聲笑道，“陛下今天可是給咱們長了臉！”
“噓，小聲點。”旁邊的老將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不過話說回來，陛下這次是真下決心了。征倭大將軍，曹國公李文忠，這陣勢嘖嘖。”
“那可不？咱們這些當兵的，總算有仗打了！”
武將們心裡那叫一個美。平日裡文官們總說他們隻會花錢不會掙錢，現在好了，陛下親自拍板，看那些文官還有什麼話說。
而文官這邊，氣氛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戶部尚書鬱新回到衙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
“三十萬兩……三十萬兩啊……”他喃喃自語，“這錢從哪出？”
旁邊的侍郎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咱們真的要從別處挪嗎？”
鬱新擺擺手：“不挪怎麼辦？陛下的旨意已經下了，誰敢抗旨？”
他頓了頓，又冷笑道：“不過，也別太著急。你們看看現在，戰船呢？沒有。水師呢？也沒有。糧草呢？更沒有。一年時間，造一百艘戰船，練兵三萬，籌備糧草，哪有那麼容易？”
侍郎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鬱新搖搖頭：“我沒什麼意思。我隻是說，事情沒那麼簡單。到時候要是辦不成，陛下自然會明白，這仗打不得。”
侍郎連連點頭。
刑部尚書詹徽回到衙門，也是一肚子火。
“李文忠？就憑他？”他冷哼一聲，“毛頭小子一個，仗著是陛下的外甥，就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詞。他打過海戰嗎？他知道海上的風浪有多大嗎？”
旁邊的郎中勸道：“大人消消氣，陛下已經定了，咱們也隻能看著。”
詹徽擺擺手：“看著？我等著看他李文忠怎麼收場。等打了敗仗，看他怎麼交代！”
翰林學士宋濂回到家中，坐在書房裡，久久不語。
他的學生，太子朱標，正坐在他對麵。
“老師，您還在想朝會的事？”朱標輕聲問道。
宋濂嘆了口氣：“殿下，陛下今日的決定，臣實在看不懂。倭寇之患，由來已久，豈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貿然出兵，隻怕……”
朱標沉默了片刻，說道：“老師，父皇既然已經決定，必然有他的道理。”
宋濂看著他，欲言又止。
良久，他才說道：“殿下，臣隻是擔心，萬一……萬一敗了……”
朱標搖搖頭：“老師，我相信父皇。他不會打無準備之仗。”
宋濂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
奉天殿後的演武場上，朱元璋正親自督陣。
三百名精銳親兵，分成兩隊，正在演練一種全新的陣法。
這種陣法，是朱牧告訴他的，叫鴛鴦陣。
朱元璋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麵的士兵跑來跑去，眉頭緊鎖。
“不對！不對！”他突然大喊一聲，走下高台，來到士兵中間。
“你們看好了！”他奪過一名士兵手中的長槍，親自示範，“這個陣法，最重要的是配合。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打仗，是一個小隊！長槍手，你要護住身邊的狼筅手。狼筅手，你要給長槍手開路。盾牌手，你要擋住敵人的箭矢！”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
“倭寇的刀快，但他們的刀短。咱們的槍長，隻要配合得好，他們根本近不了身！”
士兵們聽得連連點頭。
朱元璋把槍還給士兵，又指著另一個方向。
“還有，你們要注意隊形。不要擠成一團，也不要散得太開。要像一張網，把敵人罩在裡麵！”
他親自指揮著士兵們演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太陽落山，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今天就到這兒。明天繼續！”
士兵們齊聲應道：“遵旨！”
朱元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身離開演武場。
毛驤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您今天親自督陣，將士們士氣高漲啊。”
朱元璋哼了一聲：“士氣高漲有什麼用？得練出真本事才行。朱牧說的那個戚繼光，人家練了多久？十幾年！咱們隻有一年，不抓緊怎麼行？”
毛驤雖然不明白，但不敢再言。
……
三天後，朱元璋帶著一隊親兵，離開南京，前往浙江沿海。
他要親自去看看，倭寇到底是怎麼犯邊的，沿海的防務到底有多糟糕。
一路風塵僕僕，半個月後，他終於抵達了寧波府。
當地官員誠惶誠恐地迎接，朱元璋卻懶得理會他們，直接帶著人去了海邊。
站在海邊的礁石上，望著茫茫大海，朱元璋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就是這裡？”他問道。
當地知府連忙答道：“回陛下，正是此處。半個月前，倭寇就是從這一帶登陸的。他們來了三艘船，一百多人，上岸後燒殺搶掠，等附近的衛所官兵趕到，他們已經跑了。”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死了多少人？”
知府低下頭：“回陛下，死了四十七人，還有二十多個婦女被擄走了。”
朱元璋握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帶咱去看看。”
知府帶他去了被倭寇劫掠過的村莊。
一片殘垣斷壁，到處是燒焦的痕跡。幾個倖存的老百姓跪在地上，哭訴著那天的慘狀。
朱元璋蹲下身，看著一個失去父母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約七八歲，瘦得皮包骨頭，眼睛裡滿是恐懼。
朱元璋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爹孃餓死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孤零零地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帶她回南京。”他站起身，對毛驤說道，“讓她進宮，交給皇後。”
毛驤一愣，連忙應道：“是！”
朱元璋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
半個月後，朱元璋回到南京。
一進皇宮，他就召見了太子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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