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民抗倭
三日後，奉天殿朝會。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氣氛比前幾日更加凝重。上一次朝會不歡而散後，所有人都知道，陛下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朱元璋一落座，便開門見山。
“今日朝會，隻議一件事——倭寇。”
他掃視群臣，目光如刀。
“咱想好了，倭寇必須打。而且要往死裡打。”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戶部尚書鬱新臉色微變，他知道自己必須站出來，但看著皇帝那張陰沉的臉，他隻覺得雙腿發軟。
可他不能不說。
“陛下，”鬱新硬著頭皮出班跪倒，“臣鬥膽進言。出海剿倭，耗費巨大。如今國庫空虛，新政初行，處處都要用錢。臣粗略算過，打造一支能出海作戰的水師，戰船、兵器、糧餉、賞賜，加起來至少需要三十萬兩。這還隻是出海的費用，打贏之後，要駐軍，要設防，要治理，每年還要往裡貼錢。這筆賬，臣實在算不過來。”
朱元璋冷冷地看著他。
“鬱新，你的意思是，因為沒錢，就不打了？”
鬱新額頭冒汗：“臣不是這個意思……臣隻是說，現在時機不對……”
“那你說，什麼時候時機對？”朱元璋打斷他，“等倭寇把沿海百姓殺光了？等他們把大明的臉丟盡了？等他們打到南京城下？”
鬱新連連叩頭：“臣不敢！臣不敢！”
翰林學士宋濂站了出來。他是朱元璋的侍講學士，也是太子朱標的老師，在朝中威望極高。
“陛下，”宋濂沉聲道，“臣知陛下憂心百姓，恨倭寇入骨。但出兵之事，確實需要從長計議。其一，倭寇在海上，飄忽不定，咱們找不到他們的老巢。茫茫大海，船隊出海，往哪個方向走？萬一走錯了，數月無功，耗費錢糧，如何交代？”
“其二，就算找到了，倭寇有多少人？戰力如何？咱們的水師能否打得過？這些問題，一概不知。貿然出兵，萬一打了敗仗，折損將士，損失戰船，那時倭寇更加猖獗，沿海更加難守。”
“其三，就算打贏了，那地方離大明千裡之遙，咱們怎麼守？派兵駐守，糧草如何運送？將士如何輪換？萬一倭寇反撲，咱們的援軍來得及嗎？”
宋濂一口氣說了三條，條條在理。
群臣紛紛點頭附和。
“宋學士所言極是。”
“是啊，這仗打不得。”
“還是加強海防穩妥。”
朱元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時，李文忠站了出來。
他是曹國公，朱元璋的外甥，也是大明的名將。他生得虎背熊腰，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陛下！”李文忠跪倒在地，聲音洪亮，“臣願領兵出征！”
他轉向宋濂，毫不退讓：“宋學士說的那些問題，臣都想過。找不到老巢，可以抓倭寇審問，可以派細作潛入，可以懸賞知情者。臣就不信，那倭島是天上掉下來的，還能找不著？”
“打不過？笑話！我大明將士，跟著陛下從南打到北，什麼陣仗沒見過？區區倭寇，不過是一群海盜，能有多大本事？臣隻需三萬精兵，一百艘戰船，定將倭島踏平！”
“守不住？那就守！一年守不住守兩年，兩年守不住守十年。那地方是倭寇的老巢，隻要佔了那裡，倭寇就沒了根基，再也不能騷擾沿海。這筆賬，怎麼算都劃算！”
李文忠說得慷慨激昂，群臣卻紛紛搖頭。
刑部尚書詹徽站出來，冷冷道：“曹國公，你說得輕巧。可你方纔說的那些，抓倭寇審問，派細作潛入，懸賞知情者，哪一樣不要錢？哪一樣不要時間？這錢從哪來？時間等得起嗎？”
“還有，你說三萬精兵，一百艘戰船。打造一百艘戰船，要多少錢？三萬精兵出海一年，要多少糧草？萬一打了敗仗，這些損失誰來承擔？你曹國公府上那點家底，夠填這個窟窿嗎？”
李文忠氣得臉色鐵青：“詹徽，你！”
“我什麼？”詹徽毫不退讓，“我是刑部尚書，管的不是打仗，但我知道，國庫的銀子不是大風刮來的。你曹國公上下嘴皮一碰，就要拿走幾十萬兩，憑什麼？”
吏部尚書洪彝也站了出來。
洪彝此人，性情耿直，最看不慣空談誤國之人。但他也不同意貿然出兵。
“陛下，”洪彝跪倒，“臣以為，出兵之事，確實需要謹慎。臣不是反對打倭寇，倭寇該打，必須打。但怎麼打，什麼時候打，得有萬全之策。”
“如今新政初行，各地都在觀望。若是此時興師動眾，耗費錢糧，萬一打了敗仗，不僅倭寇之患未除，新政也可能受到影響。那些反對新政的人，正好藉機生事。”
“臣建議，先加強海防，同時派人探明倭寇老巢，訓練水師，打造戰船。等準備充分了，再出兵不遲。”
洪彝這話，說得有理有據。
群臣紛紛附和。
“洪尚書說得對。”
“是啊，得從長計議。”
“先準備，再出兵。”
朱元璋坐在禦座上，聽著這些爭論，臉色越來越沉。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自從朱牧告訴他倭島的事，告訴他那些金銀礦的事，告訴他後世倭寇如何肆虐，他就下定了決心。
這一仗，必須打。
而且必須贏。
不是為了那些金銀，是為了大明的百姓，是為了大明的子孫。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爹孃活活餓死的慘狀。那種痛，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如果倭寇之患真的延續幾百年，那得有多少人遭受同樣的痛苦？
他不能允許。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群臣嚇了一跳，紛紛閉嘴。
朱元璋走下禦座，來到群臣中間。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寒意逼人。
“你們說的那些，咱都聽明白了。”
“鬱新說沒錢。洪彝說要從長計議。宋濂說找不到老巢，打不過，守不住。詹徽說萬一敗了怎麼辦。”
“咱問你們一句——如果今天不打，明天倭寇再來，再殺幾百人，再搶幾千兩，你們怎麼辦？”
群臣麵麵相覷，無人敢答。
朱元璋冷笑一聲。
“你們是不是想說，加強海防，多修堡壘，多派兵力？可咱問你們，千裏海岸線，你們讓咱派多少兵？修多少堡壘？倭寇今天打這裡，明天打那裡，你們防得住嗎？”
“咱再問你們，如果今年不打，明年不打，後年也不打，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倭寇會不會越來越猖獗？會不會越來越大膽？會不會有一天，他們打到南京城下？”
群臣低頭不語。
朱元璋走到李文忠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文忠說要打。他說得對。倭寇必須打。而且要往死裡打。”
他轉過身，麵對群臣。
“你們說沒錢。咱告訴你們，錢的事，咱有辦法。你們說找不到老巢。咱告訴你們，老巢在哪，咱知道。你們說打不過。咱告訴你們，怎麼打，咱有主意。你們說守不住。咱告訴你們，打下來之後，怎麼守，咱也有安排。”
群臣聽得目瞪口呆。
陛下怎麼會知道這些？
朱元璋看著他們的表情，心中暗暗得意。
他當然不能說是朱牧告訴他的。
但他可以說，是錦衣衛查到的。
“毛驤！”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應聲出列：“臣在！”
“告訴諸位愛卿，你們查到了什麼。”
毛驤一愣。他查到了什麼？他什麼都沒查到啊。
但他跟著朱元璋這麼多年，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他知道，陛下這是讓他配合演戲。
毛驤跪倒在地，朗聲道：“啟稟陛下，臣奉旨查探倭寇之事，已查明倭寇老巢在海外一處名為倭島的地方。那地方距大明約千裡，乘船數日可到。島上地勢複雜，但物產豐富，有金礦銀礦。倭寇之所以猖獗，正是倚仗此島為根基。”
群臣嘩然。
真有倭島？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