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朱高燁，渾濁的眼中全是想不通。
“老四那混賬，到底怎麼想的？”
“那地方，自古就是個是非之地，又窮又亂，還緊挨著京師，他把你封到那兒去，是何居心？”
朱高燁還沒來得及回話，一旁的秦始皇就嗤笑一聲，抱起了胳膊。
“這還不明白？”
“你那好兒子，寶貝你這個孫子寶貝得緊吶。”
嬴政瞥了朱高燁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淡漠。
“他除了這身龍椅，什麼都肯給你這個孫子。”
“但他又怕你功高蓋主，威脅到他其他兒子的位置。”
“所以，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給你一塊看著大、實際上又沒什麼油水的地盤，讓你折騰去。”
“既能滿足你當王爺的願望，又不至於讓你真的成了氣候。”
“帝王心術，不外如是。”
朱元璋聽得心裡堵得慌，又不好反駁。
因為他知道，嬴政說的，**不離十。
他自己就是玩這個的祖宗。
“燁兒，你爹……他現在還有幾個兒子？”朱元璋換了個問題，語氣沉重。
他怕啊。
怕老四為了皇位，把兄弟們都給……
朱高燁恭敬地答道：“回皇爺爺，爹如今膝下，算上孫兒，一共四子。”
“四個……”朱元璋喃喃自語，神色稍緩，但依舊憂心忡忡。
“朕算是看明白了。”嬴政又插了一嘴，“你這個孫兒，壓根就沒想過當皇帝。”
“他要是想，憑你那兒子對他的寵愛，太子之位早就是他的了。”
“可惜啊，誌不在此。”
朱元璋猛地抬頭看向朱高燁：“你……不想當皇帝？”
朱高燁笑了笑，笑容坦蕩。
“回皇爺爺，孫兒隻想當個逍遙王爺，為我大明鎮守一方，足矣。”
“至於那把椅子，太累，太孤獨，誰愛坐誰坐去。”
這話一出，朱元璋和嬴政都沉默了。
一個開國之君，一個千古一帝，他們比誰都清楚，那把椅子到底意味著什麼。
良久，朱元璋才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可咱還是想不通，你為什麼偏偏選了齊魯？”
“就算不想爭，挑個富庶的江南魚米之鄉，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不比去那窮地方受罪強？”
朱高燁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雄心”的光芒。
“皇爺爺，您錯了。”
“齊魯，並非窮山惡水。”
“您忘了，那裡東臨大海，有著取之不盡的漁鹽之利。”
“其腹地，更是廣闊的平原，隻要稍加興修水利，改造鹽鹼地，便是萬頃良田！”
“更何況……”
朱高燁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神聖。
“那裡是孔孟之鄉，是聖人之地，是我華夏文明的搖籃！”
“孫兒想讓那片土地，在孫兒的手裡，重現上古先賢時的榮光！”
朱元璋被孫兒這番話給鎮住了。
他看著朱高燁眼中的光，忽然覺得。
自己這個孫子，胸中的溝壑，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遠。
他好像……真的不是在爭權奪利。
他是在做一件，更大的事。
就在朱元璋心潮起伏之際，他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
“咱想起來了！”
“齊魯之地……那不是咱給老七的封地嗎？！”
“老七朱榑！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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