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方孝孺的魂體劇烈顫抖,看清朱元璋麵容的剎那。
這位至死不屈的大儒,竟“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地。
兩行清淚,自他渾濁的眼眶中滾滾而下。
“臣,方孝孺,叩見太祖高皇帝!”
他聲音哽咽,泣不成聲,以頭搶地,要將這百年的不甘,盡數傾訴。
“陛下!您為何要傳位於建文啊!”
“您睜開眼看看,看看您的好四子,朱棣!”
“他生性暴戾,野心勃勃,發動靖難,名為清君側,實為謀反作亂!”
“四年戰火,大明江山,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皆是拜他所賜啊!”
“他……他就是個篡位的國賊!”
方孝孺趴在地上,聲淚俱下,字字泣血,控訴著朱棣的滔天罪行。
在他心中,朱元璋是開國之君,是正統的源頭。
而他,是建文帝的孤臣,是正統的維護者。
如今見到正主,他如何能不激動,如何能不委屈?
朱元璋靜靜地聽著,高大的魂體上,看不出絲毫表情。
孫權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暗道這位方先生膽子也太大了。
當著人家老子的麵,這麼罵人家兒子,這不是找抽嗎?
果然。
當方孝孺罵完最後一句“篡位國賊”時,朱元璋終於動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抬起腳,一步一步,緩緩走到方孝孺麵前。
一股無形的、山嶽般沉重的帝王威壓。
“說完了?”
朱元璋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暴風雨前的寧靜。
方孝孺一愣,抬起頭,迎上了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睛。
“陛下……”
“咱問你,說完了嗎?!”
朱元璋猛地一聲暴喝,聲如洪鐘,震得方孝孺的魂體都險些潰散!
“說完了,就該咱說了!”
朱元璋指著方孝孺的鼻子,怒火終於如火山般噴發。
“你還有臉在咱麵前哭?還有臉罵老四?”
“咱的江山,咱的孩兒,咱那嘔心瀝血建立起來的大明,就是亡於你們這幫腐儒之手!”
方孝孺被罵懵了,獃獃地跪在地上,忘了哭泣。
“陛下……臣……臣不明白……”
“你不明白?好!咱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
朱元璋怒極反笑,指著自己的胸口。
“咱問你,削藩!是不是你們給允炆出的主意?!”
“是不是你們告訴他,他的那些叔叔們,都是心腹大患,必先除之而後快?!”
方孝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咱再問你!允炆性情仁厚,耳根子軟。”
“若不是你們這幫讀了半輩子書,卻連人心都看不透的蠢貨在一旁煽風點火。”
“他會剛登基就對自己叔叔們下死手嗎?!”
“周王、代王、齊王、岷王他們都是咱的兒子!是大明的藩王!”
“就因為你們幾句屁話,或被流放,或被逼**!”
“削藩?咱不知道要削藩嗎?咱比誰都清楚!”
“可藩是能這麼削的嗎?!那是咱的兒子們!是用來拱衛大明江山的屏障!”
“應該徐徐圖之,恩威並施,慢慢收回他們的兵權!”
“可你們呢?你們是怎麼乾的?!”
“上來就下死手!逼得他們走投無路!這才給了老四起兵的藉口!”
“你告訴咱,這天下大亂,到底是誰的錯?!”
朱元璋一聲聲質問,狠狠砸在方孝孺的心頭。
方孝孺麵色慘白,汗如雨下。
他想反駁,卻發現朱元璋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刀子一般,紮得他體無完膚。
“不……不是的……”
方孝孺慌了,他試圖推卸責任。
“陛下,削藩之策,乃是齊泰、黃子澄二人力主,臣……臣知之甚少啊!”
“而且,我們起初隻是針對周王那些並無多少兵權的藩王,是想殺雞儆猴……”
“蠢貨!”
朱元璋氣得直接一腳踹了過去,雖然隻是魂體,卻也讓方孝孺翻了個跟頭。
“你他孃的纔是愚不可及!”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這個道理連鄉野村夫都懂,你們不懂?!”
“你們對那些沒兵沒權的兄弟藩王下手,除了讓老四看到你們的狠毒。”
“讓他兔死狐悲,徹底下定決心造反,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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