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猛地轉頭,那雙已經開始泛紅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朱高燁。
他的魂體已經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狀態。
邊緣處甚至開始逸散出紅色的光點,這是魂飛魄散的前兆。
“老朱,你先冷靜點。”
一旁的嬴政抱著胳膊,懶洋洋地開口了。
“你這魂魄要是崩了,這小子可沒本事再給你拚起來。”
朱元璋根本不理他,依舊死死瞪著朱高燁。
嬴政撇了撇嘴,繼續用他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說道:“嗬,有什麼好氣的?”
“你那寶貝孫子一上位,就磨刀霍霍砍向自己的叔叔們,連條活路都不給。”
“難道還指望你兒子伸長了脖子,等著他來砍?”
“自古以來,皇位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這點道理還不懂?”
嬴政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沒能澆滅朱元璋的怒火,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那股狠勁。
他猛地扭過頭,血紅的眸子盯住了嬴政。
“哦?”
朱元璋發出了一聲冷笑。
“照你這麼說,你家長子扶蘇在邊疆自刎,也怪他自己不長眼,擋了胡亥的路?”
“你……”
嬴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扶蘇,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他千算萬算,為大秦規劃了萬世基業,卻沒算到自己死後。
趙高和李斯竟敢矯詔,逼死他最看重的長子。
扶持一個廢物登上了皇位,以至於二世而亡。
這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
朱元璋一句話,精準地戳在了他最深的傷疤上。
嬴政的臉色陰沉下來,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老朱雖然出身草莽。
但心思之毒辣,言語之鋒利,半點不輸於他這種生於王室的帝王。
想看他的笑話,沒那麼容易。
眼看兩位開國皇帝就要當場掐起來,朱高燁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
“皇爺爺,請息怒。”
他迎著朱元璋那幾乎要噬人的目光。
沉聲說道:“事情的原委,請聽孫兒慢慢說給您聽。”
朱元璋胸膛劇烈起伏,但他終究還是強壓下了立刻就要爆發的怒火。
他也想知道,他死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他一手締造的帝國,會走向他最不願看到的方向!
朱高燁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地在死寂的書房中迴響。
“皇爺爺,您駕崩之後,皇太孫允炆登基,改年號為建文。”
“建文帝即位之後,採納大臣齊泰、黃子澄的建議,力行削藩。”
“建文元年,周王朱橚被廢為庶人,流放雲南。”
“同年,代王朱桂、齊王朱榑、岷王朱楩,相繼被廢。”
“建文二年,湘王朱柏,不堪受辱,於王府之中,闔家**而死!”
“闔家**……”
朱元璋的魂體猛地一顫,那翻湧的紅芒都停滯了一瞬。
朱柏是他極為喜愛的一個兒子,能文能武,性情剛烈。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會被自己的孫子,逼到舉家**的絕路!
朱高燁沒有停頓。
繼續說道:“湘王死後,削藩之策愈演愈烈,矛頭直指我父王,燕王朱棣。”
“朝廷的使者、錦衣衛的探子,湧入北平。”
“為了活命,我父王,隻能裝瘋。”
“他睡在豬圈裡,與豬同食,在盛夏的烈日下穿著棉襖,在寒冬的雪地裡赤著身子。”
“他把自己弄得又臟又臭,瘋瘋癲癲,隻為讓建文帝相信,他已經是個廢人,毫無威脅。”
“即便如此,建文帝派來的使者,依舊三番五次地試探,想要他的命。”
“我們全家,都被逼到了絕路上。”
“退一步,就是湘王那樣的下場,闔家死絕。”
“進一步,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皇爺爺,您說,我父王該怎麼選?”
朱高燁說完,便靜靜地看著朱元璋,不再言語。
朱元璋愣在原地,臉上的滔天怒火。
不知何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神情。
有震驚,有悲痛,有憤怒,也有一絲茫然。
他戎馬一生,殺伐果斷,自然明白“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道理。
他能理解允炆作為皇帝想要集權的念頭。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孫子,會用如此酷烈的手段,去對付自己的親叔叔!
這哪裡是削藩?
這分明是逼著他們去死!
良久,朱元璋身上的紅芒漸漸散去,重新化為深沉的黑氣。
隻是那魂體,依舊顯得有些虛幻不穩。
他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才沙啞地開口,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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