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戴上這玩意兒，他感覺自己像是年輕了十歲，每天批閱奏摺到深夜也不覺得疲憊。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罷了。”
朱棣揮了揮手，重新坐直了身子。
“那小子估計也是剛到地方，手頭緊，朕就不跟他計較了。”
“那塊玉佩，就當是他提前送的新年禮物吧。”
他這麼自言自語地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
這小子，還算有點良心。
……
大年二十九，宮中設宴。
皇親國戚，文武百官，齊聚一堂。
晚膳過後，朱棣屏退了眾人，隻留下了太子朱高熾，陪著他在禦花園裡散步消食。
冬夜的禦花園，萬物凋零，唯有鬆柏依舊蒼翠。
宮燈的光芒灑在薄薄的積雪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高熾，你最近瘦了不少。”
朱棣走在前麵，雙手負後，忽然開口。
跟在身後的朱高熾聞言，連忙答道：“回父皇，兒臣一直遵照您的囑咐。”
“也在按時用著三弟尋來的方子，感覺身子骨確實輕快了許多。”
“嗯。”
朱棣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來，仔細端詳著自己的長子。
確實，太子雖然依舊體型偏胖。
但比起之前那幾乎走幾步路就要喘的模樣，已是天壤之別。
至少現在，臉色紅潤，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這就好。”
朱棣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
“你身為太子，是大明的儲君，身體康健，便是國之根本。”
“不過減肥這事，不可操之過急，需得循序漸進，知道嗎？”
“兒臣明白，謝父皇關心。”朱高癡恭敬地應道。
朱棣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臉上的溫和卻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
“今晚家宴，老二呢？”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朱高熾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
他遲疑了片刻，還是硬著頭皮為弟弟辯解。
“父皇，二弟他說……身體有些不適，所以……”
“不適？”
朱棣猛地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盯著朱高熾。
“他是身體不適，還是心裡不適啊！”
一聲怒喝。
朱高熾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
“父皇息怒。”
“息怒？朕怎麼息怒！”
朱棣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動了真火。
“朕知道他心裡那點小九九！”
“不就是因為朕封了老四做安王，讓他去了青州，他心裡不平衡，給朕耍脾氣嗎！”
“大年二十的的家宴，他都敢缺席！這是什麼？這是不忠不孝！
朱棣越說越氣，在原地來回踱步，腳下的積雪被他踩得咯吱作響。
“他以為朕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啊？”
“他是不是覺得，當年跟著朕靖難，立下了赫赫戰功，這太子之位就該是他的？”
“他是不是覺得，你這個大哥又胖又病，坐不穩這江山？”
朱棣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怒火。
“混賬東西！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勇則勇矣，毫無謀略！驕橫跋扈，目無君父！”
“朕要是把江山交給他，那纔是大明朝的災難！”
朱高熾聽著父親的怒罵，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想開口勸，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因為他知道，父皇說的，句句都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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