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想幹什麼?晚上不宵禁,城裡亂了套怎麼辦?出了亂子誰負責?”
可他的話剛說到一半,卻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模擬器中的那一行行金色小字。
【朱高燁廢除宵禁,青州夜間經濟飛速發展,商稅收入暴漲。】
【青州治安不降反升,百姓安居樂業,幸福度大幅提升。】
……
那些結果,是如此的清晰。
朱棣臉上的怒氣,肉眼可見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不解神情。
朱高熾正提心弔膽地等著父皇的咆哮,卻發現父皇隻是皺著眉,半天沒說話。
“父皇?”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朱棣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讓他去辦。”
“啊?”朱高熾懷疑自己聽錯了。
“朕說,讓他去辦。”
朱棣的語氣斬釘截鐵。
“這小子……做事向來有他自己的一套章法。”
“既然他敢這麼做,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朱棣背著手,仰頭看了看天上的那輪明月,語氣悠然。
“朕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朕的模擬……朕的直覺告訴朕,這小子,能成事。”
“隻要青州不出大亂子,就由著他折騰去吧。”
他轉過頭,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長。
“你這個做大哥的,在京城裡,幫他把後方穩住就行了。”
“讓他,放手去飛吧。”
朱高熾跟在父皇身後,腦子裡還迴響著那句“讓他,放手去飛吧”。
飛?
他這個四弟,再飛下去,怕是要把天都給捅個窟窿。
朱高熾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袖子裡,其實還藏著一份公文。
是關於青州那邊,佔用田畝,開墾荒地的事。
本來,他是打算在彙報完宵禁之後,順勢將這份公文也呈上去的。
可現在……
他猶豫了。
父皇對老四的偏愛,已經到了一個讓他這個太子都感到心驚肉跳的地步。
廢除宵禁這種捅破天的大事,都能用一句“朕的直覺”給輕飄飄地帶過去。
那佔用一些田畝,又算得了什麼?
朱高熾的腳步慢了半拍,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份公文的邊角。
他腦海裡飛速盤算起來。
佔用田畝,這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說,是與民爭利,侵佔國土。
往小了說……
朱高熾想起了自己的另外兩個弟弟。
漢王朱高煦,就在應天府的眼皮子底下,兼併了多少良田?
甚至連公主的莊子都敢明搶,鬧得滿城風雨,最後不還是父皇出麵給他擦的屁股。
還有趙王朱高燧,在封地更是無法無天,欺壓鄉裡。
操控官員調動,把個封地經營得跟自己的獨立王國似的。
他們倆,哪個不是生活奢靡,揮霍無度?
跟他們比起來,老四朱高燁簡直就是個聖人。
朱高熾看過那份公文的詳細內容。
朱高燁圈佔的,大多是青州沿海的鹽鹼地。
根本種不出莊稼,說是田,其實就是一片廢地。
而且,根據密探的回報,從河南調往青州的糧食。
朱高燁除了留下軍用和府衙備用之外,大部分都開倉放給了百姓。
就憑這一點,他就比那兩個隻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的混賬哥哥強上一百倍。
朱高熾默默地將手從袖子裡抽了出來,那份公文,他決定先壓下了。
父皇說得對,隻要青州不出大亂子,就由著他折騰吧。
跟那兩個惹是生非的弟弟比,老四這點“折騰”,簡直是仁慈得過分了。
不過,朱高熾心裡還是有個疙瘩。
以他對朱高燁的瞭解,這個四弟自幼就清心寡慾,對黃白之物沒什麼概念。
給他一座金山,他可能都嫌佔地方。
這樣一個人,怎麼會忽然想起要去圈佔土地?
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朱高熾的腦海裡,緩緩浮現出一個溫婉賢淑的身影。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