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過年的，還搞什麼宵禁，真是掃興。”朱高燁撇了撇嘴，有些不爽。
穆氏在一旁輕聲解釋道：“王爺，這是大明律。”
“天黑之後，除卻特定節日，各地皆需宵禁，以防賊寇生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朱高燁擺了擺手。
“過年嘛，圖的就是一個熱鬧喜慶。”
“把人都關在家裡，黑燈瞎火的，那還叫什麼過年？”
他的目光閃爍，腦中已經有了計較。
“再說了，百姓們晚上都出來逛街，出來消費，這商業才能繁榮，銀子才能流通起來。”
“我搞出來的寶鈔，才能更快地鋪開啊。”
“王妃。”朱高燁轉過頭，神色嚴肅地看著穆氏。
“傳本王令，自今日起，至正月十五元宵節結束，青州全境，取消宵禁！”
“什麼？”穆氏聞言，不由得吃了一驚。
“王爺，這……這恐怕不合規矩，若是被朝廷知道了……”
“天高皇帝遠，怕什麼？”朱高燁渾不在意地說道。
“我爹他遠在應天府，還能管到我青州府的頭上不成？”
“再說了，出了事，本王一力承擔！”
“讓將士們都撤回來，別在街上杵著了，讓他們也放個假，回家跟老婆孩子好好過個年。”
“至於城中治安，讓府衙的衙役和新組建的巡檢司多費心便是。”
看著朱高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穆氏知道，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福了一禮。
“是，王爺英明。”
“妾身，這就去傳令佈置。”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應天府。
這裡的年味兒，比之青州，更是濃鬱了十倍不止。
夫子廟前的秦淮河畔，畫舫如織，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各式各樣的年貨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叫賣聲、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匯聚成了一曲熱鬧非凡的交響樂。
一群國子監的學子，甚至在街邊擺起了攤子。
現場揮毫潑墨，為來往的百姓書寫春聯，以此賺取一些過年的束脩費用。
即便是最窮苦的人家，此刻也咬著牙，從懷裡摸出幾枚銅板。
稱上二兩肉，買上一包平日裡捨不得吃的糕點，準備迎接新年的到來。
整個應天府，都沉浸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海洋之中。
皇宮，奉天殿。
朱棣難得地換下了一身玄色常服，穿上了一件喜慶的大紅色龍袍。
他處理完手頭的最後一份奏摺，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隨口問向身邊的大太監。
“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的話，已經快到酉時了。”大太監躬身答道。
“嗯。”朱棣點了點頭，目光掃視了一圈空曠的大殿。
“人都到哪兒了？怎麼還不見老四那混小子過來請安？”
他下意識地問道。
往年這個時候，幾個兒子早就該過來，陪他一起吃年夜飯了。
大太監的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陛下，您忘了……”
“安王殿下，他……他已經就藩青州了啊。”
朱棣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握著硃筆的手，懸在了半空。
是啊。
老四，已經不在京城了。
那個總是在他麵前嬉皮笑臉，沒個正形。
卻總能給他帶來驚喜的兒子，已經去了千裡之外的封地。
一股莫名的失落，瞬間湧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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