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榮躬身出列,神色肅穆。
“湖廣八百裡加急奏報,蝗災已成燎原之勢。”
“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嗷嗷待哺,懇請朝廷速發錢糧,救濟災民!”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摺,高高舉過頭頂。
這突如其來的軍情,瞬間沖淡了禦書房裡那股詭異的緊張氣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蝗災”兩個字吸引了過去。
這可是天大的事!
一個不慎,就是民變蜂起,動搖國本。
朱棣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從太監手中接過奏摺,迅速瀏覽了一遍。
“傳旨!”朱棣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戶部即刻調撥三十萬石糧食,發往湖廣。著沿途官府,全力配合,不得有誤!”
“夏元吉!”
“臣在!”
夏元吉連忙出列。
“此事由你全權負責,若有差池,朕唯你是問!”
“臣,遵旨!”夏元吉領了旨,心裡長長的鬆了口氣。
總算是把這茬給揭過去了。
他感激的看了一眼楊榮。
還是楊學士老道啊!
朱棣處理完蝗災的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行了,朕乏了。”
“沒什麼事,就都退下吧。”
“臣等,恭送陛下!”
眾大臣躬身行禮,小心翼翼的退出了禦書房。
走出大殿,被外麵的陽光一照,李賢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人流推著往前走。
完了。
這次是徹底完了。
他不僅沒能扳倒安王,反而把自己弄得裡外不是人。
從今天陛下的態度來看,安王在聖心中的地位,根本不是他這種級別的官員可以撼動的。
“李侍郎。”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賢回頭一看,是楊榮。
“楊學士。”他有氣無力的拱了拱手。
楊榮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大人,以後在朝堂上說話,要三思啊。”
“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說完,楊榮便搖著頭走開了。
李賢心裡一陣苦澀。
他何嘗不知道。
可富貴險中求,他賭輸了。
“李賢!”一聲怒喝傳來。
夏元吉黑著臉,快步走到他麵前,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從今天起,你我之間,公事公辦!你惹出的禍,別想牽連到老夫頭上!”
夏元吉是真的氣壞了。
他恨不得跟這個掃把星立馬斷絕所有關係。
說完,他一甩袖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周圍的其他大臣,也都像躲瘟神一樣,紛紛繞著李賢走,連個眼神都欠奉。
一瞬間,李賢就成了孤家寡人。
他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看著人來人往的宮道,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其實想的很簡單。
安王那個製鹽的方子,簡直就是個聚寶盆。
如果能拿到朝廷手裡,由戶部來經營,那得是多大一筆收入?
到時候,他作為首倡之人,功勞簿上必然有濃墨重彩的一筆。
可他千算萬算,算漏了兩件事。
第一,他忽略了皇家。
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哪個不是盯著安王這塊肥肉?
這製鹽的買賣,安王吃肉,他們跟著喝湯,早就形成了利益共同體。
你李賢想把鍋端走,斷人財路,人家能饒了你?
更重要的是,這方子是安王弄出來的,說到底,那是他們朱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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