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關重大，臣不敢擅專，還請陛下聖裁。”
朱棣哦了一聲，來了興趣。
還有讓夏元吉都拿捏不定的事？
他的目光，又轉向了夏元吉身後的李賢。
“你是李賢？”
“臣在。”李賢躬身應道。
“朕看你麵生的很。”朱棣淡淡的說道。
“回陛下，臣乃永樂二年進士，此前一直在地方任職，月前才奉調入京，任戶部左侍郎。”
“原來如此。”朱棣點了點頭。
“既然夏愛卿不好說，那便由你來說吧，到底是什麼事？”
“臣，遵旨！”
李賢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朗聲開口。
“啟奏陛下！國有四維，禮義廉恥，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而鹽，乃國之大計，民生之本，歷朝歷代，皆以鹽鐵為國之重器，不敢輕忽……”
他一開口，就是一大套引經據典的陳詞濫調。
朱棣聽的直皺眉。
“說重點。”
他最煩這些文官，說個話都喜歡繞十八個彎。
李賢被打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是！”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臣，今日要彈劾一人！”
“彈劾安王朱高燁！”
話音落下，整個禦書房的空氣，都凝固了。
夏元吉的頭，瞬間低的更深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朱棣的眼神，也瞬間冷了下來。
彈劾老四？
“說下去。”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李賢卻像是受到了鼓舞，膽氣更壯。
“臣彈劾安王朱高燁，在封地青州，私通鹽梟，擅開鹽場，大量熬製私鹽，衝擊朝廷鹽市！”
“他還利用王爺的身份，打壓地方官員，包庇罪犯，致使青州鹽政混亂，國庫稅收大量流失！”
“此等行徑，與國賊何異？其心可誅！”
“此乃藐視皇權，目無君父之大罪！懇請陛下，下旨嚴懲安王，以正國法！以儆效尤！”
李賢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說完，他便重重的一拜到底，一副忠心耿耿，為國請命的模樣。
禦書房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夏元吉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現在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這個李賢這麼生猛，敢直接對藩王開炮，他說什麼也不會帶他來啊！
“陛下，此事臣事先並不知情啊！”
夏元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帶著哭腔。
朱棣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地上的李賢。
那張清瘦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正義”和“無畏”。
過了許久。
朱棣才緩緩開口。
“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他的聲音很平靜。
李賢似乎沒有察覺到危險。
他見皇帝發問，立刻抬起頭，趁熱打鐵。
“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立刻下旨，令安王將其私自熬鹽的配方。”
“上交朝廷，由戶部統一掌管！”
他話音剛落，卻發現沒有一個人附和。
就連剛剛還一臉為難的夏元吉，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李賢心裡咯噔一下。
他猛的抬頭，正好對上了朱棣那雙冰冷到極點的眼睛。
皇帝的臉色，已經鐵青。
氣氛死一樣寂靜。
夏元吉的額頭上，冷汗已經順著鬢角滑了下來。
他心裡把李賢罵了不下百遍。
蠢貨！真是個蠢貨！
老夫怎麼就瞎了眼，帶了這麼個東西上殿！
他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恨不得立刻跟李賢劃清界限。
這彈劾誰不好，偏偏去碰安王朱高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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