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味!夠勁!我就愛這股子潑辣勁兒——等進了洞房,可別嘴硬心軟喲。”
“大哥,我聽老輩人講,女人嘴上喊‘不要’,身子早就在說‘快些來’呢!嫂子這是催您趕緊抬轎啦!”
“對對對!趁天還亮著,今晚還能喝杯合巹酒,鬧個熱熱鬧鬧的洞房!”
見這群人不但不怕,反而越說越放肆,汪曼青氣得指尖發顫,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像剛剝開的荔枝肉。
“一群混賬東西!我爹定叫你們腦袋搬家!”
虎哥收了笑,手臂一揮,聲如悶雷:
“弟兄們,上!把人給我綁回寨子!”
一直縮在車廂角落、抖得像篩糠的小玲,聽見小姐危急,猛地掀開車簾……
也不再縮著身子,一把掀開擋風簾跳下車,直挺挺擋在汪曼青前麵。
“你們……不準動小姐!不然我、我跟你們拚到底!”
小玲這話聽著凶,可聲音抖得像風裡打擺的紙片,眼眶一紅,淚珠子眼看就要砸下來——哪有半分硬氣模樣?
劫匪們非但沒被唬住,反倒鬨笑起來,眼裡泛著餓狼見肉的光。
“大哥,順手捎上這個小丫頭唄!細皮嫩肉的,養著多帶勁!”
“滾開!我家那口子半夜打呼震得房梁掉灰,早想換人了!”
“放屁!我三十沒娶上媳婦,這活兒該輪到我!”
“都閉嘴!先押回去再說!”
虎哥一聲低吼壓住了嘈雜。
夜路長,變數多,煮熟的鴨子都能撲棱飛走。
不如趕緊往山裡拖,落了地才踏實。
尖嘴一個箭步躥上前,拽下趕車的馬夫,刀光一閃,喉管便斷了。
留著是累贅,放走怕報信——乾脆利落,一刀封喉。
馬夫捂著脖子栽倒,血箭般噴濺在車廂板上,濺得汪曼青和小玲齊聲尖叫。
刁蠻歸刁蠻,終究是十八歲的姑娘,哪見過這般潑天的血氣?
“別碰我!滾!快給我滾開!”
汪曼青拽著小玲往車角縮,腳丫子胡亂蹬向虎哥。
可那點力氣,連他衣角都蹭不皺,反被他一把攥住腳踝,狠狠拖下了車。
“小姐!小姐!”
小玲心口一揪,伸手去抓,卻也被粗暴扯了下來。
劫匪圍成一圈,笑聲黏膩又刺耳,像蛇信子舔過耳膜。
汪曼青真慌了。
堂堂汪家大小姐,難不成今日就要折在這荒嶺野道上?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救命——!”
虎哥歪頭瞧著她嘶喊,嘴角吊著三分玩味:
“省省吧,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界,連隻野狗都不常來。”
話音未落,汪曼青卻猛地睜大雙眼,死死盯住虎哥身後,嘴唇微張,彷彿見了鬼。
她不信自己的眼睛,抬手用力揉了又揉——
真有兩個人,一大一小,白衣如雪,靜靜立在遠處。
虎哥心頭一緊,雖覺得荒唐,仍順著她目光回頭。
果然,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正緩步而來。
高的牽著小的,步履從容,氣度沉靜,絕非尋常路人。
虎哥眉峰一擰,手按刀柄,刀尖斜指:“沒看見爺們正辦事?繞道!”
可那兩人恍若未聞,談笑自若,越走越近。
虎哥額角青筋微跳,厲聲再喝:
“再往前一步,莫怪刀不留情!”
那白衣青年給他的壓迫感太重,本能想避。
偏巧尖嘴舔著牙根湊上來,壓著嗓子說:
“大哥,您瞧那小丫頭,水靈得能掐出汁兒來——等再養兩年,準是個傾城禍水,不如一塊兒請回寨裡?”
虎哥眼皮猛跳,一股寒意從脊樑竄上來。
朱高爔全聽進了耳朵。
臉上忽地綻開一抹笑意,清俊得令人失神。
連汪曼青和小玲都怔住了,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世上怎會有這般好看的人?
可那笑容底下,卻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冰淵。
朱高爔鬆開瞾兒的手,輕輕撫了撫她發頂:
“瞾兒,把眼睛閉上,好不好?”
瞾兒不是尋常孩子,那些話她字字入耳。
一聽要被人擄走,小拳頭已悄悄攥緊,眸底浮起一層薄霜,和朱高爔如出一轍,隻是更淡、更藏得深。
敢拆散她和爹爹的,全是壞人。
她搖搖頭,仰起小臉:
“爹爹,你去吧,瞾兒不怕。”
她懂爹爹要做什麼,隻要他在身邊,天塌下來也不怕。
朱高爔深深望了她一眼,望進她眼底那抹倔強。
罷了。生在皇門朱家,血從來就不是能輕易洗掉的東西。
身為他朱高爔的女兒,更早一天看清這世道的冷硬,未必是壞事——隻是,確實早了些。
“怕,就閉眼。”
他轉身朝劫匪走去,目光如刃,颳得人臉頰生疼。
本隻想讓瞾兒看個教訓,點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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