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秀英早把他這點心思掐得死死的。
身影一閃,已堵死他方纔劈開的石壁裂口。
朱高煦臉色一垮——前有狼,後有虎,今日怕是難脫身了。
他忽地並指吹出一聲尖銳哨音,旋即擰身撲向藍田!
藍田剛一怔,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吹哨,可朱高煦已裹著勁風撞來,容不得他細想,隻得揮拳迎上。
拳影翻飛,招招見血。
朱高煦甲冑上凹痕密佈,像被重鎚砸過幾十次;嘴角血絲不斷滲出,喉頭腥甜翻湧。
藍田毫不留情,拳拳奔著要害去,隻要朱高煦稍一晃神,立時捱上一記。
更要命的是,內腑已被震傷——每吸一口氣,肺裡都像紮著碎玻璃,割得生疼;眼皮似墜鉛塊,全憑一股狠勁吊著神。
忽然,一聲鷹唳撕裂長空!
朱高煦眼中陡然亮起光,探手入懷,抽出一支赤紅竹筒,奮力擲向天際!
蒼鷹俯衝而下,雙翼一斂,利爪精準扣住竹筒,尖嘯一聲,振翅欲走!
秀英心頭一凜,縱身躍起欲截——
可朱高煦早把戰場拖遠,她此刻仍立在洞口,鞭長莫及。
隻能急喝:“攔住它!那是信鷹——他在報訊!”
這可不是兒戲。
那人此刻就在應天,訊息一到,半日之內必至!
他們的佈置才剛鋪開,豈能功虧一簣?
藍田聞聲暴起,腳掌猛跺城牆,借勢騰空而起,幾個縱躍便迫近鷹隼!
指尖堪堪要觸到鷹爪——
朱高煦卻如鬼魅般攀上牆頭,死死箍住他腰腹,硬生生將他拽落!
背上掛著一人,藍田再快也追不上那穿雲而去的鷹影。
隻能眼睜睜看著它化作天邊一點黑。
怒火焚心,藍田反手攥緊朱高煦後頸,合拳如錘,狠狠砸在他脊背上!
“哢嚓”一聲脆響,似朽木折斷。
朱高煦喉頭一甜,噴出大股鮮血,四肢一軟,癱倒在地,卻咧嘴狂笑:
“哈哈哈……信鷹已走!老四馬上殺到——你們完了!啊哈哈哈……咳!咳咳!”
笑聲牽動肺腑,又嗆出兩口濃血,腥氣瀰漫。
藍田本就怒火中燒,再聽這刺耳狂笑,理智徹底崩斷。
一把揪住他頭髮,將人拎起,照臉就是一記重拳!
“畜生!畜生!畜生!”
拳拳到肉,打得朱高煦眼眶塌陷、鼻樑歪斜、滿嘴碎牙混著血沫往外淌。
可那笑聲依舊嘶啞猖狂:
“哈哈哈……有種打死本王啊!看看你們,能不能活著走出老四的刀鋒!”
藍田手上力道驟增,五指幾乎嵌進他頭皮。
“現在,你在我手裡。跪下,學狗叫,求我饒你一命——我就放你一條狗命。”
朱高煦呸地一口血痰,正啐在他臉上。
“呸!日月山河不滅,大明龍旗不倒!本王是朱家的王爺,你們這些跳樑小醜也配讓我低頭?癡心妄想!”——這纔是朱家男兒的筋骨,刀架在脖子上,脊樑也不打彎;血流盡了,骨頭碴子都透著硬氣。
他朱高煦!
寧可粉身碎骨,絕不辱沒祖訓;寧可埋骨荒沙,絕不折損國威!
藍田抹了一把臉上濺的血星子,指節攥得發白,抬手又要朝朱高煦臉上砸下去。
秀英卻伸手一擋,腕子輕巧卻沉如鐵閘。
“住手。真把他打死了,咱們拿什麼跟大明談?”
藍田胳膊頓在半空,緩緩垂下,眉頭擰成疙瘩:“那人……真有那麼嚇人?”
他對朱高爔知之甚少,隻覺滿城上下,連風裡都飄著一股忌憚味兒——連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女子,眼神裡也藏著壓不住的畏意。
那人,真就可怕到這地步?
秀英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目光投向天邊那抹將熄未熄的殘陽,像在看一段舊事,又像在咽一口苦水。
“在他麵前,我連拔劍的念頭都不敢冒頭。”
“走吧,帶上朱高煦,此地馬上就要塌成渣了。”
藍田應了一聲,俯身一把揪起癱在地上的朱高煦,轉身欲撤。
可世上的事,哪能由著人順順噹噹收場?
忽聽四周牆頭簌簌作響,轉眼間,密密麻麻的矛尖刺破暮色,映著最後一絲天光,寒光森森,齊刷刷釘在秀英與藍田身上。
蘇卡列東緩步踱出,立於城樓高處,居高臨下,像在打量兩隻誤闖獵網的困獸。
藍玉仰頭怒吼:“蘇卡列東!你瘋了?長生藥不要了?!”
千矛在手,箭鏃如林,稍一晃動,便是萬箭穿心。
他們縱然身負異能,快似驚鴻、力逾奔馬,可皮肉終究不是鐵鑄的——箭雨傾瀉而下,再高的功夫也得跪著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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