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順昌啊梅順昌,你爹給你取這名,原是盼你順天應命、光耀門楣。”
“可你倒好,跟建文餘孽勾肩搭背,把京師佈防圖當貨賣!”
“膽子肥得能包天!若不是線報及時,本王怕是哪天被捅了刀子,還替你數錢呢!”
他後背早已濕透——這可不是尋常機密,是皇城的命脈!
梅家三兄弟竟把應天每道關卡的兵力虛實、輪值規律、將領脾性,盡數傳了出去。
難怪那些餘孽能在眼皮底下進出自如,如入無人之境。
若真讓一支萬人隊悄無聲息摸進內城……
老爺子震怒之下,自己也得跟著掉腦袋!
梅順昌猛地啐出一口血沫,再不裝了:“呸!別當我傻!我爹怎麼死的,你們心裡沒數?”
“對外說是失足落水——可他打小在長江裡練水性,能被一碗水嗆死?”
“分明是你們派人下的手!”
當年訊息傳得滴水不漏,可梅家兄弟心裡早埋了根毒刺。
朱高喣眼神一黯,卻毫不遲疑:“父輩恩怨,自有朝廷定奪。可你們私通逆黨、出賣國本,這就是死罪!”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這話,不用他多說。
“放開我兒子!朱高喣,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姑母!”
一聲厲喝撕破夜色。
寧國公主披著素白中衣,赤著腳,髮髻散亂,不顧甲士阻攔,硬生生闖進院中。
她氣得渾身發抖——哪家貴胄半夜被破門抓人,還能笑得出來?
朱高喣抬手示意退下,聲音沉而穩:“姑母,您兒子謀逆,證據確鑿。”
寧國公主當場怔住,嘴唇直抖:“胡說!我兒絕不會……我要麵聖!立刻!馬上!”
朱高喣揚了揚手中那疊焦痕斑駁的密信,語氣平靜得可怕:
“胡說?您先跟我走一趟。至於見皇上——等案子審明白了,再說。”
朱高喣一抬手,幾個錦衣衛立刻圍攏上前,鐵鉗般扣住寧國公主的胳膊。
“放開我!我要麵聖!我要見皇上!”
……
梅家三兄弟抖出的底細,震得人頭皮發麻。
連朱高喣都不敢草率滅口,連夜押進錦衣衛昭獄——這種事,還是交給刑訊老手更穩妥。
昭獄深處,朱高燧正拿聶興撒火。
一天一趟剮肉鞭,是老四親口定下的規矩,他哪敢陽奉陰違?
抽打易傷內腑,他索性不揮不甩,隻攥緊鞭柄,在聶興皮肉上反覆拖刮。
好歹有朱高爔早先打進他體內的內力針鎮著,血流得再多,人也死不了。
十字架底下,早已堆起小山似的猩紅碎肉,混著黏稠血漿。
那撕心裂肺的嚎叫,隔著牢牆都讓其他囚犯汗毛倒豎、牙根打顫。
朱高喣風風火火闖進來,一把攥住朱高燧手腕:“老三,快審這三人!”
朱高燧斜睨一眼,嗓音冷硬:“證據坐實了?”
朱高喣沉重點頭,從袖中抽出幾封密信,紙頁泛黃,字跡卻銳利如刀——竟是直通建文舊部,落款赫然出自朱允炆親筆。
建文字人?
朱高燧霍然起身,眼底燃起火苗。
若真順藤摸瓜揪出朱允炆藏身之處,那可比十瓶回春丹還金貴!增壽丹?他轉頭就能朝老四討要!
他當即揮手,命人將梅家三兄弟全吊上十字架,就釘在聶興旁邊。
三人盯著那具隻剩筋絡裹著骨頭、卻還在抽搐喘氣的軀體,腿肚子直轉筋。
早聽聞昭獄手段狠絕,誰料竟狠到這般地步——活剮成骨架,竟還能睜著眼喘氣!
身為北鎮撫司掌印,朱高燧審人從不靠吼。
他隻把人捆牢,轉身又抄起剮肉鞭,在聶興肩胛骨上慢條斯理地刮磨。
鞭刃擦過枯骨,“咯吱咯吱”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一邊刮,一邊閑話家常似的開口:“早點招,少遭罪。”
“別耍滑頭——待會兒分開關,各問各的。”
“但凡有一句對不上,我就在另兩人身上,多刮一圈。”
最小的梅景福雙腿一軟,褲襠瞬間濕透,抖著嗓子朝兩位兄長哀求。
可大哥二哥臉色灰敗,嘴唇發青,比他還抖得厲害。
朱高燧拎著鞭子踱步而來,濃烈的鐵鏽味直衝鼻腔,三人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嘔出膽汁。
“怕是還不曉得這寶貝的滋味?”他咧嘴一笑,陰森森朝梅景福逼近,鞭梢一寸寸蹭上他臉頰。
梅景福拚命往後仰,脖頸綳出青筋:“我說!全說!”
朱高燧唇角一揚,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這就對了嘛——痛快點,彼此省事。說到底,咱們也算沾親帶故,刀子落在你身上,我這心裡頭,也不好受啊。”
見鞭子收回,梅景福渾身一鬆,腦袋垂得更低,連兄長的眼神都不敢接。
朱高燧旋即命人將三人隔開,分頭用刑。
朱高喣朝他翹起拇指:“老三,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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