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朱允炆,庶子爾
“我殺他,是因為他根本,就坐不穩您打下的這片江山!”
朱允熥最後一句話的餘音,如同寒鐵墜地,砸在寂靜的大殿上,久久不散。
淮西武將們,無論是藍玉,還是傅友德、馮勝等人,此刻臉色都極為難看,甚至隱隱透著一股鐵青。
朱允熥的話,太直白,太露骨,幾乎是將那層最殘酷的可能性,血淋淋地撕開,攤在了陽光底下。
他們為大明出生入死,換來的,難道真是新君登基後的屠刀?
許多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拳,或是將目光垂下,不敢去看禦座上的皇帝,但那股壓抑的、混合著憤怒、悲涼和警惕的氣息,卻在武官佇列中無聲瀰漫。
文官那邊,則是驚怒交加。方孝孺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
朱允熥那句“文臣包圍的小兒”,以及“天天唸叨主少國疑、悍將難製”
簡直是指著鼻子在罵他,在罵他們整個文官清流集團禍國!
黃子澄、齊泰等人也是又驚又怒,想要駁斥,卻被朱允熥那森然的氣勢和殿上凝重的殺機所懾,一時竟不敢開口。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冕旒的玉藻微微晃動,遮住了他大半表情。
但從他那繃緊的下頜線條,和扶手上青筋隱現的手背,能看出他內心絕非平靜。
朱允熥的話,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下割在他心頭最隱秘、也最擔憂的地方。
允炆的性子,允炆對文臣的倚重,允炆能否鎮住驕兵悍將……這些,他並非沒有想過
隻是他總想著,有自己留下的製度,有自己替他掃清的障礙,有方孝孺這些“正人君子”輔佐,或許……可朱允熥,卻用最血腥的方式,將這層遮羞布徹底扯碎了。
“所以,”朱元璋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也更加冰冷,聽不出喜怒
“你說這麼多,無非是想告訴咱,你殺允炆,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保全這些武將,更是為了大明的江山?”
“不錯。”朱允熥昂著頭,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嗬,”朱元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笑聲裡帶著無盡的寒意和嘲諷,“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朱允熥,你弒兄殺弟,大逆不道,如今倒成了忠臣良將,成了大明的功臣了?”
“功過是非,自有後人評說,也自有皇爺爺聖斷。”
朱允熥似乎渾然不覺那話語裡的殺機,他話鋒忽然一轉,聲音提高,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銳利和……某種近乎驕傲的挑釁
“但孫兒隻想問皇爺爺一句,在您心裡,究竟誰,才更有資格,坐這大明的江山?”
不等朱元璋回答,也不理會殿中再次響起的吸氣聲,朱允熥踏前一步,挺直了脊背,朗聲說道:
“我,朱允熥!我爺爺,是洪武皇帝!我奶奶,是孝慈高皇後!我父親,是懿文太子!我母親,是開平王常遇春之女,是太子正妃!”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高昂一分,目光灼灼,掃過滿朝文武,最後定在朱元璋臉上:
“我身上,流著朱家的血,也流著常家的血!我生來,就是嫡子!是這大明天下,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選之一!”
然後,他猛地抬手,指向地上朱允炆那顆孤零零的頭顱,語氣驟然變得無比輕蔑和冰冷:
“他,朱允炆,又算什麼東西?!”
“一個妾室生的庶子罷了!”
“庶子”二字,如同兩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了許多人的心裡,也瞬間點燃了朱元璋眼中壓抑的怒火。
“朱允熥!”朱元璋厲聲喝道,他終於無法再維持那冰冷的平靜,額角青筋跳動
“允炆生母呂氏,早已被你父親扶為正妃!允炆亦是嫡出!你豈敢在此妄論嫡庶,羞辱兄長!”
麵對朱元璋的怒斥,朱允熥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扶正?哈!”
他看向朱元璋,眼神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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