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北平
北平，燕王府。
窗外，北風卷著鵝毛大雪，呼嘯著拍打在窗欞上，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這座塞外重鎮，即使在最寒冷的冬日，也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肅殺之氣。
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紫銅炭盆裡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
朱棣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一身玄色常服，勾勒出他高大壯碩的身形。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精緻的蒙古彎刀，刀身在火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他的對麵，坐著一位身形清臒、頭戴鬥笠的僧人。
僧人不問世事，法號道衍，俗名姚廣孝。
他一手轉著念珠，一手撐著下巴，一雙三角眼半開半闔，彷彿能洞穿這漫天風雪，看到千裡之外的金陵。
“王爺，”姚廣孝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金陵，有變。”
朱棣把玩彎刀的動作，猛地一頓。“哦？”他抬起頭，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精光一閃，“允熥那小子，又鬧出什麼幺蛾子了？”
“不是小打小鬧。”姚廣孝放下念珠，目光變得異常凝重，“昨夜觀星，紫微星旁，忽現一客星，其芒大盛，甚至……甚至隱隱有壓過帝星之勢。天機，亂了。”
“客星壓帝？”朱棣皺起眉頭，將彎刀“啪”地一聲拍在案幾上
“這怎麼可能？皇爺爺春秋鼎盛，精力未衰，允熥那小子，不過是個黃口孺子，靠著通州的一點功勞，就敢覬覦神器？”
“王爺，天道無常，人事亦無常。”姚廣孝的聲音低沉而詭秘
“那孩子，在通州，做了三件大事。一是以雷霆手段，抄沒巨賈，充實國庫；
二是以‘以工代賑’收攏民心；
三，也是最關鍵的一件，他得了‘監國’之印，入了奉天殿，坐了禦座之側。”
“監國？坐禦座之側？”朱棣冷笑一聲，“皇爺爺這是在磨礪他，給他點甜頭嘗嘗罷了。
等新鮮勁兒一過，自會讓他明白，什麼叫君臣有別，什麼叫天威難測。他朱允熥，就算長了十個腦袋，也不敢在金陵城裡翻起風浪！”
“王爺，您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姚廣孝搖了搖頭，那張枯瘦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莫名的憂慮
“您忘了，他身邊，還有一個毛驤。錦衣衛的指揮使，陛下最鋒利的刀。如今，這把刀，歸了允熥。
這意味著，金陵的情報網，已經姓朱允熥的朱了。”
朱棣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意識到，事情或許不像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還有，”姚廣孝繼續說道，“老衲昨夜推算天機，卦象混沌，吉凶難辨。紫微星……似乎，出現了兩個影子。
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天機混亂，預示著有大變將至。這變數，不在朝堂，而在……人心。”
“人心？”朱棣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咚咚”作響，“你是說，皇爺爺的心思，變了？”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