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禦座之側，乾坤初定
奉天門的朝會，並未因那枚“監國印”的頒授而匆匆結束。
群臣的朝賀之聲漸漸平息，大殿內重新歸於一種肅穆而奇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追隨著那兩位最核心的人物——龍椅上的洪武皇帝，以及禦座左前方，剛剛被賦予無上權柄的皇太孫。
朱允熥捧著那枚沉甸甸的玉印，退回了自己的班列。
他的位置，在武將班首之下，文官班列之前，看似尊崇，卻依舊與主位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
他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神色平靜，唯有那雙微微攥緊的拳頭，泄露了一絲內心的波瀾。
他知道，授印隻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是如何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行使這份權力，證明自己配得上這枚印章，配得上“監國”之名。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威儀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慢著。”
朱元璋放下了手中的硃筆，緩緩抬起頭。他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眸子，越過跪了一地的臣工，精準地落在了朱允熥的身上。
“皇爺爺？”朱允熥一怔，下意識地躬身。
朱元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向侍立在側的太監總管李保兒，沉聲吩咐道：
“去，把朕禦座左側，那張平日裡堆放奏摺的紫檀木小幾，搬開。
再，將朕為太子備下的那張楠木圈椅，給皇太孫殿下搬來。”
“……啊？”李保兒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張椅子，自太子朱標薨逝後，便一直空置，象徵著儲君之位。
如今陛下讓他搬到禦座左側，這……這幾乎是明示，要將皇太孫置於與皇帝共治天下的位置上啊！
“陛下，這……這不合規矩吧？”一個資歷頗深的禮部官員，忍不住出列，顫聲勸阻
“自古君是君，臣是臣，殿下雖有監國之重任，然……然上朝，仍當立於班列之中，以示尊卑有序，不可……不可僭越啊！”
“僭越？”朱元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讓那名官員瞬間如墜冰窟，後麵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規矩是人定的，也是給活人用的。”朱元璋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太子在時，與朕同席議政，共商國是，這是太祖家法。
如今太子雖去，朕的皇太孫允熥，既受監國之印，便是代朕坐鎮中樞。他坐在這裡，不是僭越，是‘代天視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愈發嚴厲：“朕看誰，還敢在此聒噪，說朕的皇太孫不懂規矩！朕今日便告訴他，什麼是最大的規矩！”
“遵旨！”
李保兒哪敢怠慢，連滾帶爬地領命而去。幾名小太監合力，將那張象徵著儲君正統的楠木圈椅
小心翼翼地搬到了禦座左前方，距離朱元璋不過三尺之遙。
椅子的高度，經過精心測算，恰好與龍椅形成一個微妙的呼應，既不至於平起平坐，卻又將“輔佐”與“共治”的含義，展現得淋漓盡致。
整個奉天門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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