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軍改之議，龍顏不悅
奉天殿內的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卻驅不散朱允熥心頭那股子沉甸甸的壓力。
他端坐在禦座左前方的楠木圈椅上，那枚“監國攝政”的玉印就靜靜地擺在他手邊的案幾上，溫潤的玉質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然而，此刻這枚象徵著無上權柄的印章，帶給他的並非底氣，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與審視。
朝會已近尾聲，各部院大臣陸續奏報完日常政務。
戶部、禮部、工部，一切按部就班，波瀾不驚。
朱允熥一直在靜靜地聽著，觀察著，心中那盤關於新政的棋局，已悄然佈下了第一顆棋子。
待眾人奏報完畢，殿內隻剩下君臣二人時，朱允熥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對著禦座之上的朱元璋，躬身一禮。
“皇爺爺，孫臣，有一事，想與皇爺爺商議。”
他的聲音清朗，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藍玉等武將精神一振，傅友德更是微微坐直了身體，而戶部尚書郭桓，則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硃筆，抬起頭，目光落在朱允熥身上，帶著一絲詢問：“哦？允熥，你有何事？但說無妨。”
朱允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麵向文武百官，目光掃過那些或期待、或疑惑、或警惕的臉龐，然後重新落回朱元璋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孫臣以為，我大明立國二十餘載，北禦韃靼，南征百越，軍功赫赫。
然，時移世易，昔日之軍製，已漸露疲敝之態。故，孫臣鬥膽，向皇爺爺提議，於近期，推行‘軍製改革’！”
“軍改？！”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嘩——”大殿之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戶部尚書郭桓，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敢。
兵部那邊，藍玉猛地從班列中站了出來，滿臉的不可置信，脫口而出：“殿下！此話何意？
我大明軍製，乃陛下與諸位重臣商議，以鮮血鑄就，歷經百戰而不衰！何來疲敝之說？更遑論……改革！”
他這一嗓子，吼出了在場絕大多數武將的心聲。
在他們看來，朱允熥這是吃飽了撐的，在拿軍製開玩笑！軍製，是軍隊的命脈，是開國根基，豈是兒戲？
朱元璋的臉色，也在一瞬間沉了下來。他原本對朱允熥的“監國”表現頗為滿意，覺得這孩子知人善任，理政有方。
可這“軍改”二字，卻像是兜頭一盆冷水，澆熄了他心頭那點剛剛升起的欣慰之火。
“允熥，”朱元璋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孫臣，自知。”朱允熥不卑不亢，再次躬身。
“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軍製’，是多少將士用命換來的？
是你皇爺爺，和你幾位叔叔，一刀一槍拚出來的！”
朱元璋的語氣，愈發嚴厲，“你纔多大年紀？你見過真正的戰場嗎？你知道什麼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什麼叫‘背嵬軍，撼山易，撼嶽家軍難’？你懂什麼叫軍魂？！”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鎚，狠狠砸在朱允熥身上。大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這位年輕皇孫的回答。
若是回答不好，這“監國”之位，怕是就要坐不穩了。
朱允熥的額頭，滲出了細細的汗珠。他知道，自己觸動了最敏感的神經。但他沒有退縮，他知道，這一步，必須走。
“皇爺爺息怒！”他朗聲道，“孫臣，並非不知軍製之重，更非不敬先烈！孫臣提出軍改，絕非一時興起，更非否定過往之功！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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