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監國權

第49章 監國權

第49章 萬民傘下的監國印

通州欽差行轅，夜色如墨。

朱允熥手裡捏著那道八百裡加急送來的聖旨，借著燭火，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著皇太孫朱允熥，總攬京畿防務及通州賑災後續事宜，賜‘監國’印信一枚，入主東宮理政堂，協理政務……”

看到“監國”二字時，他手裡的紙，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激動，也不是因為惶恐，而是一種瞭然於胸的平靜。

“皇爺爺這是……把桌子掀了，讓我來收拾殘局啊。”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道旨意，等於是在滿朝文武麵前，用金燦燦的大字宣佈：

朱允熥，就是那個能在老皇帝百年之後，穩住這艘巨艦的人。誰再敢拿“年幼”“仁弱”說事，就是在質疑朱元璋的眼光。

“殿下。”毛驤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子壓抑不住的亢奮，“旨意到了，咱們……是不是該準備起程回京了？”

朱允熥將聖旨輕輕放在案頭，轉過身，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一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男人。

“毛驤，你是聰明人。”朱允熥看著他，“這道旨意，意味著什麼，你比我清楚。”

毛驤那張向來冷硬的臉上，此刻竟泛起一絲紅光。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意味著，咱們贏了。徹徹底底地贏了。文官集團那幫人，被陛下當眾抽了嘴巴，臉都腫了。

現在滿朝文武，誰還敢說您半個不字？監國！這可是監國！陛下這是把半壁江山的權柄，都交到了您手裡！”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忍不住搓了搓手：“跟著殿下，屬下早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

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猛！有了這‘監國’印，再加上咱們在通州攢下的民心

日後這錦衣衛，這監察百官，誰敢不聽您的？咱們……咱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吶！”

毛驤的“好日子”，說白了，就是富貴，是前程，是手握生殺大權的安全感。

他從一個普通校尉，一路爬到指揮使，靠的不是運氣，而是賭。

他賭朱允熥能贏，賭這個年輕的皇孫，能給這群刀口舔血的錦衣衛，搏一個光明的前途。

如今，賭贏了。

“是啊，富貴可期。”

朱允熥淡淡地應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但你要記住，毛驤。這權柄，是皇爺爺借給我的，不是我朱允熥自己的。

我現在的本錢，是通州的民心，是手裡的‘監國’印，是皇爺爺的信任。唯獨沒有的，是兵權。”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遠處，通州城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那是他剛剛打下的一塊地基。

“回京之後，朝堂上必然還有暗箭。文官集團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會用嘴巴，用筆杆子，用祖宗家法，來圍攻我。而我，現在能依靠的，隻有皇爺爺的威望，和我自己處理政務的能力。”

朱允熥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毛驤：“所以，在你高興之前，我給你一個新任務。

回京之後，錦衣衛的行動，要更加謹慎。隻查實據，不涉黨爭。我們要做的是‘利劍’，不是‘瘋狗’。

任何可能授人以柄的行動，都必須經過我同意。明白嗎？”

毛驤一愣，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的狂熱稍稍冷卻，沉澱為一種更加堅定的忠誠：

“屬下明白！殿下放心，毛驤這條命是殿下的，錦衣衛這支刀，也永遠是殿下最聽話的刀。隻要殿下不亂來，咱們穩得很！”

“很好。”朱允熥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準備吧。明日一早，我們回京。我要讓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知道，什麼叫‘民心所向’。”

……

次日清晨，通州城東門。

城門大開，卻沒有了往日出征時的肅殺，反倒透著一股子喜慶的意味。

朱允熥沒有騎馬，而是換了一身親王常服，在一眾文武官員和錦衣衛的簇擁下，緩緩走出城門。

而在他身後，是三十輛裝得滿滿當當的馬車。車上拉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麵麵巨大的、嶄新的“萬民傘”。

那傘麵是上好的綢緞，上麵用金絲綉著“青天”二字，傘骨上，係著成千上萬條紅色的綢帶，每一條綢帶上，都印著一個通州百姓的手印。

“恭送殿下！”

“殿下一路順風！”

道路兩旁，黑壓壓的全是人。有被他救濟過的流民，有參與修堤的匠人，有通州的士紳百姓。

他們自發地跪在道路兩旁，哭著，喊著，朝著那輛馬車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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