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以工代賑，授人以漁
通州西郊，黑水河畔。
往日這裡是一片荒灘，蘆葦叢生，淤泥遍地，是流民聚集、疫病滋生的“死地”。但今天，這裡卻響起了久違的、充滿希望的喧囂。
數千名被災荒逼得走投無路的百姓，在錦衣衛和州衙吏員的指揮下，排成長隊，依次登記姓名、籍貫、家庭人口。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但那雙望著前方的眼睛裡，卻燃著一簇微弱卻頑強的火苗。
因為今天，他們不是來領那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救濟粥的。
他們是來“上工”的。
朱允熥站在高處搭建的臨時檯子上，身著便服，卻掩不住一身凜然氣度。他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看著他們粗糙皸裂的手掌和期盼的眼神，心中那股沉甸甸的石頭，彷彿被挪開了一角。
前兩日的抄家，填上了官倉的窟窿，穩定了局麵。但朱允熥很清楚，那隻是“輸血”。要想真正治好通州的病，必須教會他們自己“造血”。
“父老鄉親們！”
朱允熥開口了，聲音並不刻意拔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河灘。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數千雙耳朵豎起。
“我知道，你們餓了很久。我也知道，朝廷的賑災糧，能救一時之急，救不了長久之苦。”朱允熥的目光掃過眾人，坦誠地說道，“所以，本欽差今日，不打算隻給大家發粥了。”
台下響起一陣嗡嗡的低語，有人麵露失望，有人則茫然不解。
“不……不給粥了？”一個老漢顫聲問道。
“給。”朱允熥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安撫，“粥，照常發。但是，從今天起，想喝粥的，都得給我幹活去！”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眼前這片廣闊的荒灘：
“這片地，我要了！我要把它，變成一個能養活你們，也能養活你們子孫後代的地方！”
“啥……啥意思？”一個年輕人不解地問。
“以工代賑！”朱允熥大聲說道，“官府出糧、出工具，你們出力氣、出手藝！我們一起，把這片荒灘，變成通州城的護城河堤！把上遊衝下來的淤泥，變成肥沃的良田！”
“修河堤？那得乾到猴年馬月啊……”人群裡傳出抱怨聲。
“是啊，乾一天，吃一天，那以後呢？”老漢擔憂道。
朱允熥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等的，就是他們從“被動接受”轉向“主動創造”的這個契機。
“所以，本欽差，今天不光要給你們工錢，還要教你們一門手藝！”朱允熥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一門能讓黃土變成白銀，讓爛泥變成金子的手藝！”
“啥手藝？鍊金術？”有人不信。
“比鍊金術還厲害！”朱允熥賣了個關子，環視四周，直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才緩緩說道：
“水泥！”
“水……水泥？”台下一片茫然，這個詞對他們來說，陌生得如同天書。
“對，水泥！”朱允熥耐心地解釋道，“一種比石灰更堅硬，比青石更耐久的東西。用它來修河堤，水沖不垮，浪打不爛！用它來蓋房子，冬暖夏涼，千年不倒！”
他盡量用最通俗的語言，描述著那灰色的粉末與水混合後，會變得如何堅固。他描述了未來的通州城，會用這種“水泥”鋪出寬闊平整的街道，建起不怕風雨的堅固房屋。
“這東西，怎麼造？”一個膽大的工匠忍不住問道。
朱允熥沒有直接給出精確的配方，那太超前，也太容易被人竊取壟斷。他給出了一個大致的、基於本地資源的工藝框架：
“原料，就在你們腳下，也在你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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