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匪患猖獗
朱允熥走在出宮的路上，步履不疾不徐。
毛驤如影隨形地跟在他身後半步，保持著一種既護衛又監視的距離。
朱允熥對此渾不在意，隻是默默思索著接下來的安排。
呂氏倒了，朱允炆“沒了”，東宮換了天地，但這並不意味著高枕無憂。
文官集團雖遭重創，但根基猶在，尤其是方孝孺、黃子澄這些清流領袖，隻是暫時蟄伏，並未傷筋動骨。
而幾位皇叔，尤其是燕王朱棣，絕非易與之輩。
更重要的是，皇爺爺朱元璋的態度，依舊曖昧不明，今日讓他上朝，明日也可能將他重新打入冷宮。
“允熥殿下！請留步！”
一聲帶著壓抑怒氣的低吼，從身後傳來。
朱允熥腳步未停，隻是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該來的，終究會來。
藍玉、常茂、傅友德、馮勝、耿炳文等一眾淮西勛貴武將，快走幾步，追了上來，攔在了朱允熥的前麵。
幾人都是臉色不太好看，尤其是藍玉，臉上雖然已無巴掌印，但眼神中的憤懣和一絲憋屈，卻清晰可見。
常茂更是眼眶通紅，顯然是強忍著情緒。
毛驤眉頭一皺，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刀柄上，上前半步，隱隱將朱允熥護在身後，目光警惕地掃過這群殺氣騰騰的武將。
朱允熥抬了抬手，示意毛驤不必緊張。他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些舅舅、舅爺、叔伯輩的驕兵悍將：“涼國公，鄭國公，諸位，有事？”
藍玉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壓住火氣，但聲音依舊帶著不滿：“允熥殿下，陛下詔書已下，呂氏那毒婦被打入冷宮，算是給了常家，給了我們一個交代。
可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激烈起來，“呂本那老匹夫，隻是削職流放！他呂家其他那些幫凶爪牙，除了幾個主犯砍了頭，大部分也隻是流放充軍了事！
這算什麼？！我姐姐，太子妃娘娘，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被他們害死，就隻值這點代價？！流放？那跟讓他們換個地方享福有什麼區別？！”
常茂也激動地開口，聲音哽咽：“是啊，允熥！陛下……陛下這處罰，也太輕了！
呂本那老賊，教出這樣的毒女，事後還百般遮掩，罪該萬死！
就該將他千刀萬剮，夷其九族！還有那些跟著呂氏為非作歹的，一個都不能放過！流放？太便宜他們了！”
傅友德、馮勝等人雖未說話，但臉上也明顯流露出贊同和不甘之色。
他們這些武將，信奉的是血債血償，是斬草除根。
呂氏家族對常氏、對他們淮西集團犯下的，在他們看來是血海深仇，如今皇帝雖然懲處了
但力度顯然未能讓他們滿意，尤其是對呂本這個“罪魁禍首”之一，僅僅是流放，這口氣，他們咽不下。
朱允熥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直到藍玉和常茂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皇爺爺的旨意，自有皇爺爺的考量。呂本曾任工部尚書，門生故舊遍佈朝野江南，若處置太過酷烈，牽連過廣
恐引起朝局動蕩，江南不安。流放三千裡，遇赦不赦，對一位曾經的高官來說，已是生不如死，足夠警示天下了。”
“可是……”藍玉還想爭辯。
“沒什麼可是。”朱允熥打斷了他，目光轉向宮道旁一株在秋風中微微搖晃的梧桐樹，彷彿在自言自語
又彷彿在說給麵前這群人聽，“旨意已下，君無戲言。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等為臣為子，唯有凜遵。”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完全是站在維護皇帝權威和朝廷法度的立場上。
藍玉等人一時語塞，雖然心中不服，卻也無法反駁。難道能說陛下的處置不對嗎？
看著藍玉、常茂等人臉上那不甘、憋悶又無可奈何的神情，朱允熥忽然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似乎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別樣意味：
“不過……最近，聽說南直隸往嶺南、雲貴的官道上，好像不太太平。”
他頓了頓，目光從梧桐樹上收回，重新落在藍玉等人臉上，那目光平靜，卻彷彿蘊含著深意：
“匪患，似乎有點多啊。”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停留，對毛驤示意了一下，便邁開步子，繞開擋在前麵的藍玉等人，繼續朝著宮外走去。
隻留下藍玉、常茂等人愣在原地，麵麵相覷，滿臉的愕然和……懵逼。
匪患有點多？這跟呂本流放有什麼關係？允熥殿下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前言不搭後語，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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