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東宮
乾清宮後殿的談話結束後不久，天色將暮未暮，一層不祥的陰影籠罩了整個東宮。
呂氏被廢、打入冷宮的訊息，如同最凜冽的寒風，早已透過各種隱秘的渠道，吹遍了宮闈的每一個角落。
但東宮內部，因為朱元璋刻意的封鎖和之前嚴密的看守，大部分普通宮人尚處於懵懂和不安之中
隻知道氣氛壓抑，主子們心情極差，卻不知大禍已然臨頭。
呂氏癱坐在自己寢殿的椅子上，彷彿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自清晨被朱元璋厲聲訓斥趕回，又得知根本無法傳遞訊息出去後，她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眼神空洞，麵容枯槁。
蔣瓛在朝堂上的供述，她雖然沒有親耳聽到，但錦衣衛指揮使“畏罪自盡”、父親呂本被削職為民的訊息，已經如同最毒的詛咒，傳到了她的耳中。
完了，全完了。允炆恐怕凶多吉少，自己謀害常氏的事情敗露，父親倒台，陛下震怒……等待她的，將是萬劫不復的地獄。冷宮？那恐怕都是最好的結局了。
就在她沉浸於無邊的絕望和恐懼中時，殿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沉重、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那聲音冰冷，肅殺，帶著金屬甲葉摩擦的刺耳聲響，迅速由遠及近，毫不掩飾地直撲東宮正殿而來！
“什麼人？！”守在殿外的太監驚恐的喝問聲剛響起，就被粗暴地打斷。
“錦衣衛奉旨辦差！閑雜人等退開！”一個冰冷無情的聲音喝道。
緊接著，是殿門被猛地撞開的巨響！
呂氏渾身一激靈，駭然抬頭望去。
隻見殿門洞開，夕陽血紅的光線中，湧進來一群如狼似虎、身穿飛魚服、腰佩綉春刀的錦衣衛！
他們眼神淩厲，動作迅捷，瞬間就控製了殿門和各個出入口。
為首一人，正是接替蔣瓛暫管錦衣衛的指揮僉事毛驤。
毛驤麵容冷峻，目光如刀，掃過殿內嚇得瑟瑟發抖、跪倒一地的宮女太監，最後，定格在麵無人色、癱在椅上的呂氏身上。
“你……你們要幹什麼？！”呂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色厲內荏地尖叫
“這裡是東宮！本宮是太子妃！你們竟敢擅闖！陛下知道嗎？！滾出去！都給本宮滾出去！”
她試圖用往日的身份和威儀嚇住這些煞神，聲音尖利，卻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顫抖變調，毫無往日太子妃的半分氣度。
毛驤麵無表情，甚至連禮都未行，隻是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唰地展開，用毫無感情的語調朗聲宣讀：
“陛下有旨：廢妃呂氏，心腸歹毒，謀害主母，罪證確鑿，天理難容。
著即削去一切封號，廢為庶人，打入西內冷宮，嚴加看管，非詔不得出！
其宮中一應侍從，皆需嚴加甄別審查，凡有牽連、知情不報、或行跡可疑者，一律下獄嚴訊！
東宮內外，即刻清查，一應舊人，全部更換！欽此！”
詔書唸完，毛驤合上絹帛，冷冷地看著搖搖欲墜的呂氏：“呂氏，接旨吧。”
“不……不！這不是真的！陛下不會這麼對我的！我是允炆的母親！我是太子妃！”
呂氏歇斯底裡地叫喊起來，她沖向毛驤，想去抓那詔書，狀若瘋癲，“是假的！是朱允熥那個小畜生陷害我！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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