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封禁宮中
東宮，呂氏的寢殿內，燭火一夜未熄。
呂氏枯坐在梳妝台前，銅鏡中映出一張慘白、憔悴、眼窩深陷的臉。
一夜之間，她彷彿老了十歲。朱元璋昨夜那冰冷的訓斥和警告，如同鬼魅般在她耳邊反覆迴響。
陛下不許她出宮，不許她打聽，甚至……不許她“胡思亂想”。
但越是禁止，恐懼和猜疑就越是如同藤蔓，瘋狂地滋長、纏繞，幾乎要將她勒得窒息。
允炆！她的允炆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陛下為何如此震怒，如此諱莫如深？宮裡這不同尋常的肅殺和沉寂，又意味著什麼？
無數的可怕念頭在她腦海中翻騰——突發惡疾？殿前失儀觸怒天顏？還是……遭遇了不測？
不，不會的，允炆是即將被冊立的皇太孫，是陛下最看重的孫子，誰敢對他不利？在皇宮大內，又能出什麼事？
可是，如果沒出事，陛下為何是那種態度？為何要封鎖訊息？為何連她這個生母都不能告知？
“不行……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呂氏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她扶住桌案才勉強站穩。
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必須聯絡外麵的人，聯絡那些支援允炆、也支援她的大臣們！
方孝孺、黃子澄，還有她的父親呂本……他們一定有辦法，一定能打聽到訊息，甚至……能幫到允炆！
對，聯絡他們！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間壓倒了朱元璋的警告所帶來的恐懼。
她強打起精神，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素箋，提起筆。她的手在微微顫抖，墨汁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團汙跡。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開始落筆。她不敢寫得太明，隻含糊地提及允炆自清晨入宮參加大典後便杳無音訊
宮中氣氛詭異，她心中萬分憂急，懇請方師傅、黃大人等念在往日情分，設法打聽宮中情形，若有訊息，速速傳遞。
寫好後，她小心地吹乾墨跡，將信紙折成一個小小的方塊。然後，她喚來了自己最信任、也最機靈的一個貼身宮女，名叫翠縷。
“翠縷，”呂氏將信塞進翠縷手中，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哭腔和哀求
“你聽著，這封信，無比重要。你想法子，避開耳目，悄悄出宮，送到方孝孺方師傅府上，或者黃子澄黃大人府上，實在不行，送到我父親呂本大人府上也可以！
一定要親手交給他們本人，或者他們絕對信任的管家！記住，千萬小心，絕不能被任何人發現！尤其是……尤其是錦衣衛的人！”
翠縷看著呂氏那幾乎要崩潰的神情，也知道事關重大，連忙點頭，將信小心地藏進貼身衣物最裡層：“娘娘放心，奴婢曉得輕重，一定把信送到！”
“好，好……你快去，現在就去！”呂氏催促道，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翠縷行了禮，轉身快步走向殿門。呂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緊跟隨著她的背影。
然而，就在翠縷的手剛剛碰到殿門，準備推開的時候——
“吱呀”一聲，殿門卻從外麵被先一步推開了。
兩名麵無表情、眼神銳利的太監攔在了門口，他們身後，還跟著數名身材健壯、手按腰刀的侍衛。
這些人都穿著宮中尋常服飾，但那股子冰冷肅殺的氣質，與普通宮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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