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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妻女吾養之,勿念!"
這八個字猶如驚雷炸響在戰場上空,連呼嘯的北風都為之一滯。
擴廓帖木兒握韁的手青筋暴起,這位草原梟雄的眼中第一次燃起熊熊怒火。
他猛地揮動手中短鞭,七千精銳鐵騎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明軍陣前,李文忠驚得差點從馬背上跌落。
他這位表弟當真膽大包天,竟敢在萬軍陣前如此挑釁北元統帥。
傅友德等將領麵麵相覷,朱五郎這一招簡直比掘人祖墳還要狠毒三分——這已不是簡單的戰場交鋒,而是要將對手的尊嚴徹底碾碎。
"大將軍,此舉是否太過?"
傅友德憂心忡忡地壓低聲音,"陛下苦心招攬擴廓多年..."
徐達卻撫須而笑:"讓他發泄吧。
這小子憋著這口氣,比困獸還難熬。"
老將軍眼中閃過精光,他忽然明白朱橚方纔神秘兮兮說的"提振士氣"是什麼意思了。
這招雖毒,卻意外地切中要害——當年朱元璋都不敢用的激將法,倒讓這小子玩出了新花樣。
馮勝忍不住嘀咕:"大將軍未免太縱容這朱五郎了..."話音未落,就被徐達意味深長的笑聲打斷。
"縱容?"
徐達遙指遠處煙塵滾滾的戰場,"北征以來兩場大捷,可都是這小子打出來的。
擴廓這等梟雄,與其招安後提防,不如..."他做了個斬首的手勢,眾將頓時恍然。
恰在此時,朱橚攜著珠雲其木格策馬而歸。
年輕人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大將軍,該讓燧發槍亮相了。"
徐達聞言大笑,原來這小子早算計好了——激怒敵軍失去理智,正是火器發揮最大威力的絕佳時機。
戰鼓擂動,硝煙瀰漫的戰場上,朱能、火真兩位驍將策馬而出。
他們麵容冷峻,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宛如地獄使者般蓄勢待發。
"末將聽令!”二人齊聲應和,聲音鏗鏘有力。
"此戰就看二位將軍的了!”
"末將定不辱命!”
隨著一陣整齊劃一的機械聲,騎兵與步兵的燧發槍同時完成裝填。
刹那間,震耳欲聾的槍聲如雷霆般炸響,神機營的火槍隊也加入這場死亡交響曲。
擴廓大軍果然如朱橚所料,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右營七千精銳剛發起衝鋒,轉瞬間便折損過半。
明軍士氣如虹,將士們個個血脈賁張,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殺!殺!殺!”震天的喊殺聲直衝雲霄。
"滅了這些元狗,搶他們的女人回去暖被窩!”
"哈哈哈,痛快!”
明軍將士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朱橚僅用一句話就點燃了全軍鬥誌,連傅友德和馮勝這兩位久經沙場的老將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望向正與珠雲其木格耳語廝磨的朱五郎,心中暗歎:此子真乃鬼才,竟能將兵法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
硝煙中,朱橚輕輕扶正懷中佳人的身子,柔聲問道:"方纔那般言語,可曾讓你不快?"
珠雲其木格嫣然一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從未見擴廓如此狼狽,五郎真是好手段。
"她忽然察覺朱橚肩膀的異樣,臉色驟變:"你的舊傷..."
"無礙。
"朱橚強忍劇痛,麵色如常。
作為三軍士氣所繫,他絕不能露出半分破綻。
戰局瞬息萬變,明軍越戰越勇,竟首次在北征中形成壓倒性優勢。
山坡上的擴廓終於意識到中計,急忙下令鳴金收兵。
望著如潮水般退去的元軍,這位北元名將不得不承認:"朱五郎,好一個亂心之計!”
戰後,馮勝等人不解為何不乘勝追擊。
朱橚淡然道:"窮寇莫追。
此戰已重創敵軍,漠北局勢已然逆轉,何必冒險?"這番見解令眾將心悅誠服。
凱旋途中,三軍高呼"朱參將威武"。
然而誰也冇注意到,這位戰場奇才的臉色已蒼白如紙。
珠雲其木格最先察覺異樣,還未來得及詢問,朱橚便轟然墜馬。
"五郎!”這位北元王妃竟爆發出驚人力量,獨自將朱橚扶上戰馬,不顧自身傷痛疾馳回營。
這一幕看得眾將瞠目結舌——擴廓的王妃,竟有如此身手!
徐達急令火真先行回營準備醫官,心中懊悔不已。
想到愛婿連日征戰,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這位嶽父大人心如刀絞。
鐵打的身子,也經不起這般折騰啊!
“朱能!
火真!”
冷冽的喝聲劃破戰場的死寂,朱橚端坐於駿馬之上,玄色披風被朔風掀起一角,眼底是與周遭喧囂截然不同的沉靜。
“標下在!”
兩道沉雷般的應答幾乎同時炸響,朱能與火真猛地勒緊馬韁,胯下戰馬人立而起,鐵蹄踏得凍土簌簌震顫。
二人翻身下馬時,甲冑碰撞的脆響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嗜血興奮——那是久經沙場的獵手,嗅到獵物氣息時的本能躁動。
“今日的陣仗,看你們的了。”
朱橚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沸油,瞬間點燃了兩人眼底的火焰。
“標下明白!”
話音未落,兩人臉上已綻開近乎殘忍的笑。
那笑容絕非人類所有,倒像是來自九幽的勾魂使者,嘴角的弧度裡藏著對生命的漠然——他們即將揮起的,不是刀劍,而是能收割千魂萬魄的死神鐮刀。
“哢哢哢——”
整齊劃一的上膛聲驟然響起,如同一道冰冷的鐵閘落下。
騎兵燧發槍的長管斜指蒼穹,步兵燧發槍的槍口則死死鎖定前方煙塵——神機營的將士們半跪於地,手指扣在扳機上,呼吸都已放輕,隻等那一聲令下。
“砰!”
第一聲槍響像是訊號,緊接著便是密不透風的“砰砰”聲,如驟雨砸在鐵甲上,又如驚雷滾過曠野。
神機營的火槍陣列瞬間噴吐出數不清的火舌,鉛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與北元騎兵的慘嚎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一切都如朱橚所料——擴廓帖木兒的大軍早已被那句“汝妻女吾養之”的挑釁衝昏了頭腦。
右營七千騎兵如瘋狗般撲來,卻在踏入射程的瞬間,被鉛彈雨掀翻了一半。
人馬倒斃的沉重聲響裡,殘肢與鮮血濺起三尺高,原本奔騰的騎兵陣列,頃刻間成了血肉模糊的廢墟。
而明軍這邊,士氣早已因朱橚的“毒舌”漲到了頂峰。
此刻眼見近五千北元騎兵瞬間覆滅,三軍將士的呐喊更是直衝雲霄,連腳下的凍土都似在震顫:
“殺殺殺!”
“宰了這些元狗!
搶他們的女人當婆娘!”
“哈哈!
衝啊——誰搶得多誰是好漢!”
士兵們紅著眼,像掙脫了枷鎖的惡狼,舉著刀槍往前猛衝。
朱橚一句話,不僅帶歪了全軍的“畫風”,更讓這群原本紀律嚴明的將士,多了幾分悍匪般的狠勁——戰鬥力竟憑空漲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