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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興侯。＂
伯雅倫海彆的聲音清冽如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何時說過五郎欺辱我？
你憑空捏造罪名，是想離間我們與大將軍的關係嗎？＂
說完，她也湊近朱橚，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道：“摟著我們。
大大方方地摟。＂
朱橚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事到如今，越解釋越亂，不如將錯就錯。
他索性伸出手臂，一左一右將兩位女子攬入懷中。
珠雲其木格的蒙古袍帶著奶香，伯雅倫海彆的衣袖沾著淡淡的藥草味，兩個截然不同的氣息縈繞在鼻尖，他卻忽然覺得安心。
耿炳文看著眼前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一個蒙古公主，一個齊王妃，竟都護著朱橚？
他剛要發作，就聽湯雅蘭的聲音再次響起：“長興侯，現在你還要說五郎‘欺辱’她們嗎？＂
珠雲其木格立刻接話：“五郎是我請來的客人，我們不過是在帳中聊了聊草原的事，何來欺辱之說？＂
伯雅倫海彆也點頭：“是啊，五郎還幫我看過腿傷，是個正人君子。＂
兩位女子一唱一和，耿炳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朱橚懷裡的兩人，又看看湯雅蘭手裡的槍，知道今天這刑是執行不下去了。
他冷哼一聲，甩袖道：“好！
好得很！
你們等著，我這就去稟報大將軍，看他怎麼處置你們！＂
朱橚將手臂隨意搭在身側兩位女子肩上，目光如炬地逼視著耿炳文，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長興侯，您倒是睜大眼睛瞧瞧——我這算哪門子欺辱弱女？
您看她們二人，可有半分被強迫的模樣？＂
不過一個看似輕佻的姿態，一句反問，便如利刃般精準戳中耿炳文的要害——軍法講究“師出有名”，可眼前這對母女（珠雲其木格與伯雅倫海彆）眼底分明冇有半分委屈，反而帶著幾分看戲般的從容。
耿炳文瞬間啞口，原本攥在袖中的軍令狀彷彿成了燙手山芋，再也冇法拿“軍紀嚴明”說事。
此刻的耿炳文，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這朱五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方纔就該第一時間將這對母女控製起來，更不該優柔寡斷——在抓住朱橚的那一刻，就該掄起軍棍狠狠抽他一百下！
可如今，對方左擁右抱的姿態被將士們看得真切，他若再動手，反倒成了“棒打鴛鴦”的昏官。
而場中央，朱橚左擁符離公主伯雅倫海彆、右抱齊王妃珠雲其木格的模樣，像一顆石子投進沸騰的軍營。
士兵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與震天的歡呼：
“喔——朱參將威武！
不光打仗猛，連女人心都能‘攻克’，這纔是真英雄！＂
“哈哈，擴廓帖木兒算個屁！
連自己的妻女都被咱們朱參將‘收服’了，他還是回家抱著枕頭哭去吧！＂
“可不是嘛！
齊王妃可是擴廓明媒正娶的正妻，符離公主更是他捧在手心的女兒——這倆都站在朱參將這邊，擴廓臉都丟儘了！＂
粗糲的起鬨聲浪裡，原本因連日作戰稍顯疲憊的將士們，竟像是被打了雞血般，士氣憑空漲了三分——連敵將最親近的人都“倒戈”，這仗還有不贏的道理？
可這“萬眾歡呼”的一幕，偏偏撞進了剛到營門的徐達眼裡。
這位大明開國元帥，看著場中央左擁右抱、活像占了多大便宜的朱橚，氣得手都在抖——腰間的佩劍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嗡嗡作響。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朱橚先前拍胸脯保證的話：“徐叔叔放心，我跟她們沒關係！＂
沒關係？
沒關係你能左胳膊挽著符離公主，右手還搭著齊王妃的肩？
符離公主年紀小不懂事也就罷了，齊王妃可是有家室的人！
你朱五郎還有冇有底線？！
小兔崽子，你這麼做，對得起在應天城日夜為你祈福的徐妙雲嗎？
一場算不上鬨劇的鬨劇，就在耿炳文鐵青著臉拂袖而去、將士們意猶未儘地散去中落幕了。
朱橚正想跟身側的兩位女子說句“多謝”，耳邊卻飄來六個字——
“朱五郎，隨我來。＂
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卻讓朱橚的背脊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是徐達！
該死，剛纔得意忘形了！
他連忙鬆開搭在兩人肩上的手，語氣誠懇得近乎鄭重：“符離公主、齊王妃，今日之事，多謝二位不惜名節相幫。
待我見過徐帥，再親自向二位賠罪道謝。＂
說完便急匆匆地朝著徐達離去的方向追去。
身後，伯雅倫海彆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扯了扯母親珠雲其木格的衣袖：“額吉，你覺得這位朱五郎……怎麼樣？＂
珠雲其木格挑了挑眉，吐出六個字：“比擴廓強，強得多。＂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離去，隻是方纔被朱橚“無意”踩中的腳踝還在隱隱作痛，走路時一瘸一拐，竟有些狼狽。
伯雅倫海彆愣在原地：比父王還強？
額吉這話是什麼意思？
帥帳內，徐達剛坐下，便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你個小兔崽子！
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
符離公主也就算了，齊王妃是擴廓的正妻！
你連她都不放過，還有冇有點規矩？！＂
朱橚臉上的嬉皮笑臉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嚴肅：“徐叔叔，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樣。＂
“哦？
那你倒說說，是哪樣？＂
徐達端起茶杯，卻冇心思喝，目光死死盯著他。
“您還記得前幾日盛庸彙報軍情時，說擴廓與北元皇帝不和嗎？＂
朱橚反問。
徐達點頭：“記得，當時你還突然衝了出去。＂
“就是這句話點醒了我。＂
朱橚的聲音沉了下去，“半個月前，您問我擴廓為何急於出兵——我們當時推斷，他背後是北元王庭。
後來我率軍奇襲王庭，攻破了他們的老巢，還抓了北元皇帝和一堆俘虜……現在想來，那根本就是擴廓設的局！＂
徐達的手猛地一頓，茶盞裡的水濺了出來：“你的意思是……他借你的手，除掉了北元皇帝？＂
“不止是皇帝。＂
朱橚冷笑，“王庭裡那些不堪一擊的士兵、輕易投降的權貴，全是擴廓早就想清理的人。
真正有用的兵力和心腹，早就被他轉移了。
他就是想借大明的刀，砍斷北元王庭的根基，自己好趁機掌權！＂
徐達倒吸一口涼氣：“擴廓帖木兒……竟是如此梟雄？＂
“他不止是梟雄，更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朱橚的眼神銳利如鷹，“父皇想收服他的念頭，趁早打消吧——北元皇帝壓不住他，父皇也一樣。
就算暫時降服，他早晚也會反咬一口，給大明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