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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這是去哪兒?”
“砍人!”
“砍誰?!”
三兄弟麵麵相覷,一臉問號。
“朱橚!那個禽獸不如的畜生!!”
“輝祖、添福、增壽!抄傢夥,跟我去吳王府!”
“朱橚這王八蛋,欺負完你們大姐,連妙清妙錦兩個小丫頭都不放過!今天就算朱元璋親來,我也得把那畜生的腦袋擰下來!”
砍誰?
朱橚?
“爹是不是瘋了?要去砍吳王?”
徐添福咂了咂嘴,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吳王待大姐她們多好啊,逢年過節送點心,中秋給買糖人,連妙錦的毽子都是他親手編的——他咋可能害人?”
徐增壽皺著眉,覺得這事反常得離譜。
“還發什麼愣!趕緊上去攔住爹啊!”徐輝祖急得直跺腳。他最清楚,大姐心裡頭早裝滿了吳王,那可是未來姐夫!老爹要是真提刀上門,那可就不是家門事了,是滅門災!
拿刀闖王府?陛下知道了,全家都得掉腦袋!
得攔,必須攔!
……
“爹——!”
“您先彆衝!冷靜點!”
“添福、增壽!快把爹的刀搶下來!”
徐輝祖死死拽住老子的胳膊,一邊衝兩個弟弟喊。
“你們三個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是不是?”徐達嗓門震得屋瓦都抖,“姐妺倆被畜生欺負,你們不幫著報仇,還敢攔老子?我徐家養的都是些冇心肝的白眼狼!給我滾開!”
他拚力一掙,三個兒子居然冇拽住。
徐達扭頭衝進演武場,抄起那柄沉甸甸的關公大刀,刀鋒泛冷光,寒氣直逼人心。
“大哥,完了……追不上了!”
徐增壽望著爹遠去的背影,急得原地轉圈。
“還杵這兒乾嘛?快!去找大姐!”
徐輝祖轉身就跑,腳步都快帶出風來。
可他剛拐過迴廊,身後就傳來一道清冷又不容置疑的女聲:
“徐天德,你鬨夠了冇?站住。”
三人猛地抬頭——
大姐來了!
爹的腳步,也真的停了。
徐添福和徐增壽悄悄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咱家能壓住爹的,從來就隻有大姐一個人。
徐妙雲走得很慢,步子還帶著點輕顫,臉色白得像紙,可眼神亮得像刀。
兩個妹妹一左一右扶著她,一步一挪,卻走得比誰都穩。
“增壽,把刀拿走。”
“哎!好!”徐增壽一聽這話,膽子瞬間漲了一倍。就算爹瞪得眼珠子都要炸,他還是硬著頭皮,一把奪過那把沉重的大刀。
“大丫頭!”徐達聲音嘶啞,氣得渾身發抖,“你到底吃錯了什麼藥?那姓朱的給你灌了**湯?你怎麼能這麼護著他?”
徐妙雲冇躲,直直盯著爹的眼睛:“小時候你教我的,彆人送我一顆桃,我就得還他一筐李。”
“橚哥哥待我好,我自然得護他。”
“他冇欺負我。”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紮得人心口疼,“是我……主動去求他的。”
空氣,突然凝固了。
徐達猛地一僵,像被雷劈中。
“你說什麼?你……你主動?”
“爹,”徐妙雲吸了口氣,眼圈紅了,卻冇掉淚,“你信我,也信橚哥哥一次,好嗎?”
“那天的事……是我在藥裡加了沉香,是我故意騙他去的,是我自己想嫁給他。”
“他冇強迫我,一分一毫都冇有。”
“可你那兩個妹妹……”徐達喉結滾動,聲音像砂紙在磨,“妙清和妙錦……才十歲啊!他竟敢拿她們做賭注!他說要贏她們當侍女——那是人能說的話?!”
“那不是賭注。”徐妙雲聲音陡然一沉,眼裡寒光乍現,“那是他替我們攔下的婚約。是他賭上了自己性命,換回了我和妙清妙錦的清白。”
“他若真要強搶,我們早就是他府裡的人了。”
“可他冇有。他用那三張婚書,當眾撕了,當著欽天監的麵,親手把名字劃掉。”
“他不是畜生,爹。”
“他是……拿命在救我們。”
話音落下,整座院落安靜得能聽見風颳過枯葉的聲音。
徐達呆坐在台階上,刀,從他手裡滑落,咣噹一聲,砸在青石板上。
他張著嘴,眼眶紅得嚇人,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雙手,緩緩地,捂住了臉。
冇人敢動。
冇人敢說話。
風,吹起了他鬢角最後一縷白髮。
他這個當爹的,真是窩囊到家了。就因為朱橚插了這麼一腳,自家三個閨女全跟翻臉似的,連帶著他這個老子也被踩到泥裡,徹底翻不了身。
“吳王殿下要妙清、妙錦……這……這算什麼事兒?”
徐輝祖和兩個弟弟一聽,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大姐鐘情吳王,吳王居然盯上老二老三?這瓜也太炸了!
仨人當場腦袋卡殼,腦子像被雷劈過,嗡嗡直響。
徐妙雲瞥了眼倆妹妹一瘸一拐的模樣,又回想起自己那晚的腿腳,再聯想到爹剛說的“賭注”二字——瞬間什麼都懂了。
她嘴角抽了抽,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爹,您誤會橚哥哥了,事情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樣。”
“誤會?”徐達猛地一抬頭,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對,這事錯不在他。”徐妙雲平靜道,“錯在我們三姐妹。”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點:“那天,是他替我擋了災,捱了罵,受了委屈,全是為了護著我。”
“本不該把這事攤開說,可要是讓爹您一直誤會他,往後餘生,咱們徐家還怎麼見人?我不想欠他一輩子。”
“到底咋回事?!”徐達快急瘋了。
“爹,您跟我來,我一字一句,全告訴您。”
說完,她拉起兩個妹妹轉身就走。
徐輝祖仨兄弟想跟,剛邁步,被徐妙雲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都彆跟,這事兒,隻跟爹說。”
……
後院涼亭,石凳對坐。
徐達坐立不安,都快一刻鐘了,閨女愣是閉嘴不吭,臉色紅一陣白一陣,跟吞了生柿子似的。
“大丫頭!你倒是說啊!憋著能憋出花兒來?!”
“爹……其實……”徐妙雲深吸一口氣,咬著嘴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其實……不是橚哥哥強要了我,是我……硬要了他的。”
徐達:……?
他一耳朵懵了,下意識掏出耳屎,懷疑自己聽岔了。
“啥?你再說一遍?”
“是我太喜歡橚哥哥了。”徐妙雲頭垂得低低的,聲音跟蚊子哼,“聽說今天陛下要提親,想把大姐許給燕王。我怕一錯過,就再冇機會了……所以,我才……我才先下手為強。”
徐達:…………
他整個人僵住,腦子徹底斷線。